“去医疗室。”我放下画夹,已经站到她们身侧。玉酒泉朝我点头示意:“后门。”
我们四人绕过织锦帘,黛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虚弱。她的膝盖一软,玉酒泉单手把她托住,尝试把她扶起。而米拉杰的指尖已经抵上她的颈侧,脉搏已经停止了。
黛娅手上的钻石亮了一下,沿着血路往上,随后飘向凯特。但是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不对。”玉酒泉的声音极轻,明明自己的家主死亡了而她却完全没有惊慌。
她收回手,转身就跑:“我去看看皮诺瓦那边。”
米拉杰抱起黛娅,“医疗室!”我点头,已经把旁门踢开。
凯特在门口。他的喘息不稳,额上出汗。“宴会厅里也有人开始不适,我离门近,跟了出来。”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黛娅脸上。看到那青紫的脸庞,他瞳孔收紧,随后扑上前去。“黛娅女士是中毒了吗?”
“不太确定,不过先交给米拉杰,快去追玉泉酒!”
皮诺瓦的休息室在外廊尽头,门上两道铜锁,里面还有一道暗闩。玉酒泉到了门口,手在锁上一敲,没回声。她抬脚试了一下,没踹开。我看了凯特一眼,他点头。银剑出鞘,剑锋斜入,锁舌像被剪断的脐带,发出一声温顺的“喀”。
我们推门进去。
屋内的空气比外面冷。窗帘拉死,壁炉是灭的。皮诺瓦坐在靠椅里,礼帽挂在椅背。姿势像在午睡。胸前那颗家徽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色。真正让屋子安静的,是他的眼睛:没闭上,也没睁完。
玉酒泉半步跨近,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光打量四壁。窗从里面闩着,地毯下没有掣索,壁柜与地面没有被拖移过的痕迹——标准的密室杀人案。
“他身上也有酒味。”我靠近一点,闻出那股刚才的味道。凯特指尖掠过杯沿,拇指指腹捻了一下。很干净,没有粉末残留。他的嗓音低下来:“不是杯子的问题。”
“也不是门。”玉酒泉手指扣住门背,“皮奥尼家主呢?”
“宴会没看见他喝酒。”我说,“他敬酒了吗?”
凯特摇头,同时走廊那头有许多脚步声走进,但他们都在门口站住了。看见屋内景象后的半秒静默,以及随后的把刀抽出刀鞘的声音、女人的尖叫。
“你们站在尸体旁!你们三人,不许动!!”
有人开始痛哭,有人呼唤布兰迪,有人寻贝莉尼。我看见凯特眼底的光暗了几分,而米拉杰挡在我们前头,让其他人冷静一下。玉酒泉把双手举起,掌心朝外。
事情到这里,本应进入“解释”的程序。但那一刻起,我就有点恍惚了。
我记得有硬物抵在后背,记得有人念了我的名字,又好像不是我的名字。记得有人说“请”,又有人说“走快点”。走廊的灯在我眼里拉成一条长线,像把我从今晚抽出来,竖着塞进另一天。
后来很久很久,我在某个很冷的牢房中醒来。听说两位家主同夜而亡,翡冷翠天翻地覆,洛萨躲不开指控,波吉亚四分五裂,艾丽凡特闭门自保。
而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特他们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