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深海一万米下的绝对宁静,压在这座由钢铁、火焰与荷尔蒙构筑的斗兽场之上。
前一秒还山呼海啸、状若疯魔的上千名观众,此刻全都变成了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重金属音乐的余音早己消散,只有几盏高功率射灯因为过热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在这片诡异的静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疯狼,像一袋被抽干了水分的垃圾,蜷缩在拳台的中央,微弱地起伏着,口中发绝望的呜咽。
八角笼内,那个穿着普通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缓缓转过身。
视线越过周围的人群,越过数十米的距离。
落在了VIP包厢里,那个早己面无人色、在沙发上的年轻人身上。
这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就像一个人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高处的VIP包厢内。
张扬被这道视线看得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了一片冰原之上。
恐惧,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可当恐惧达到极致,催生出的,却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从沙发上挣扎起来,一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冲到防弹玻璃前,用手指着下方的陆哲,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你看什么看!”
“你以为你赢了吗?杂种!我告诉你,我叫张扬!燕京张家的张扬!”
“我爷爷是张啸林!我张家传承五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不出三天,你和你全家,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因为失控而变得尖利刺耳,通过包厢内的话筒,回荡在整个工厂上空。
他试图用“张家”这两个字,挽回自己那早己碎成齑粉的尊严。
他试图用家族的名头,震慑住下方那个非人的怪物。
下方的人群,听到这番话,脸上那份刚刚升起的敬畏,又被一丝犹豫所取代。
是啊。
这个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张家,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拳台上。
陆哲听着那番叫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静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着那个还在玻璃后疯狂咆哮的身影,随意地,凌空一掌拍出。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就像是挥手,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下一瞬。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