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西山。
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古典园林,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如同一处独立于尘世之外的王国。
这里是秦家的祖宅。
议事堂内,沉香袅袅。
堂中端坐着七八位老者,每一个都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修为有成的古武高手。他们是秦家的长老会,是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真正的权力核心。
秦晚烟一袭素衣,静立于堂下。
在她面前,一道由光影构成的三维立体投影,正在无声地播放着一幅画面。
那是一条肮脏、破败的巷道。
一个身形枯瘦的青年,拔剑。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线,一闪而逝。
紧接着,十三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如林。
画面定格。
议事堂内,落针可闻。
几位长老端着茶杯的手,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为人知的颤抖。
即便是通过这种转录的影像,那股隔着屏幕都能渗透出来的、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剑意,依旧让他们这些浸淫武道一生的老人,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栗。
“此人,便是跟在那陆哲身边的仆人?”
终于,坐在主位左侧的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开口了,他叫秦振山,是秦晚烟的父亲,也是秦家现任的掌舵人之一。
“是,父亲。”
秦晚烟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根据我的观察,此人对陆哲的称呼是‘先生’,其姿态,是绝对的服从。”
绝对的服从。
这西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湖。
一个疑似超越了化境,拥有如此恐怖剑术的强者,竟然甘为一介青年的仆从?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夜不能寐。
秦晚烟玉手一挥。
光影变幻。
画面切换到了张啸天出手,一掌将石狮化为齑粉的场景。
紧接着,是他被那个枯瘦青年,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手腕,捏碎骨骼,最后如死狗般被一脚踩在胸口的画面。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震撼。
那么现在的画面,就是颠覆。
“化境宗师……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安静得如同影子的剑一。
“这不可能!这绝不是武功!这是妖法!是邪术!”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却无人应和。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是妖法。
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秦晚烟没有理会那名长老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