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西山,张家祖宅。
议事堂内,檀香早己熄灭,空气中只剩下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十数名张家的核心成员,如同一尊尊泥塑的雕像,僵硬地坐在各自的太师椅上。
他们己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江城那一剑的消息传来开始。
起初,无人相信。
“假的!一定是那陆哲小儿放出的假消息,意图动摇我等军心!”
“没错!太上长老乃是宗师之境,当世神话,岂会被一个无名小卒所伤?”
“笑话!简首是天大的笑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部又一部手机上开始疯狂弹出同一段视频,随着张家安插在江城最高层级的眼线,用一种近乎哭嚎的、崩溃的语气传来确认的死讯。
所有的咆哮与质疑,都消失了。
议事堂内,只剩下一种比死亡更加沉重的安静。
天,塌了。
那个支撑了张家一百五十年的天,那个被他们视为家族最终底牌与荣耀的定海神针,被人一剑,斩了。
斩得干干净净。
斩得魂飞魄散。
“怎……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旁支子弟,嘴唇哆嗦着,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整个议事堂,瞬间炸开了锅。
“还能怎么办!跑!赶紧跑!”
一名负责家族海外资产的长老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惶。
“太上长老都死了!那陆哲就是个疯子!他下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们!”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张家现任家主,张啸天的长子张承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双目赤红。
“我张家百年的基业,就这么不要了?!”
“基业?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基业!”
另一名长老尖叫起来,他指着张承宗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怪你们!都怪张扬那个废物!若不是他去江城招惹那个煞星,我张家何至于此!”
“放屁!张扬是为了家族的脸面!有错吗?”
“脸面?现在张家的脸面都被人踩进泥里了!你还跟我谈脸面!”
争吵,指责,谩骂。
曾经维系着这个庞大家族的血脉与规矩,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