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猴山,到了。
陆哲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古老山脉的边缘。
眼前的山脉与他在沧澜界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己经高到了一种近乎粘稠的地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液化的琼浆。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巨大的藤蔓如虬龙般缠绕,山石的缝隙间,随处可见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奇花异草。
这里是一片未被开垦的宝地。
也是一片危机西伏的凶地。
陆哲没有贸然闯入。他如同一只最耐心的猎豹,花费了整整半天的时间,绕着万猴山的外围,寻找着最佳的观察点。
最终,他在一处陡峭的悬崖上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俯瞰,大半个山谷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猴群。
数十只体型健硕的妖猴,组成一支巡逻队,在林间快速穿行。它们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古铜色,在林间的斑驳光影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这些妖猴的动作整齐划一,彼此之间用一种独特的、短促的嘶鸣声交流着信息,其纪律性,远超人类军队。
任何一支巡逻队,都至少由一名筑基初期的猴妖带领。
陆哲的视线,投向了山脉最中央的那座主峰。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峰顶的某个洞穴中,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那气息霸道而古老,仅仅是远远感知,就让陆哲体内的灵力产生了些微的滞涩感。
猴王。
其实力,恐怕早己超越了筑基的范畴。
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陆哲静静地潜伏着,观察着。时间在他的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两支巡逻队为了争夺一株成熟的“赤阳果”而龇牙咧嘴,险些大打出手。
他看到,一只体型稍小的猴妖,被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吸引,脱离了队伍,追逐了半天,才被头领一巴掌拍了回去。
贪婪,且好奇心重。
陆哲的脑海中,一个详尽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转身,悄然离开了悬崖,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他需要一些材料。
***
夜幕,如同泼洒的浓墨,笼罩了整片山脉。
万猴山东面的一处山坳里,一缕奇特的青烟,袅袅升起。
那青烟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的香气,在夜风的吹拂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猴群最密集的区域飘散而去。
这是陆哲用七种不同的灵草混合后点燃的,其中一种名为“醉龙涎”的草药,对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山谷内,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兽吼,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骚动与不安的嘶鸣。
“吱吱!”
“嗷呜!”
一支正在巡逻的猴群,最先闻到了这股味道。猴子们烦躁地抓耳挠腮,原本整齐的队形开始变得混乱,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东面。
终于,一只年轻的猴妖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脱离队伍,朝着烟雾的源头疯狂冲去。
一只动了,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越来越多的猴妖失去了理智,它们抛弃了职责,忘记了纪律,如同潮水般涌向了东边的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