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墨尘一眼。
“且有几个问题,想与你论道论道。前方不远有个朴素茶馆,不妨聊聊?”
墨尘迟疑了一小会。这人来历不明,气度却不像普通人。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又主动邀约,怕不是巧合。
但他身上也没什么可图的。
“好。”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转身走在前面。
墨尘跟了上去。
茶馆内,雾气氤氲。
中年男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今日你所助那对兄妹,能得到一袋银币,是他们的福气。”
他顿了顿。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摆脱困局。你今日揍了那几个混混,又给了兄妹银币,恐怕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墨尘眉头微皱。
“助人,又助得不彻底。那袋银币,保得住一时。你走了,那几个混混还会回来。到时候,他们拿走的就不只是银币了。”
墨尘道:“那依先生所言,定是有解决办法了。”
中年男子道:“不错,我确实能。但也只是帮助一家,甚至数家而已。若明日你再次路过那处,又有不同的兄妹在那里乞讨,也该救吗?”
墨尘沉思片刻:“若在我能力之内,当救。若在能力之外,当尽全力。唯有如此,是不违本心。”
中年男子道:“你此举实属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顿了顿,又道:“且说进一步,若行此事,便是种因。你的行为干预了他人命运,对你的修炼是不利的。”
墨尘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却笃定:
“违本心与种因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中年男子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位前辈,为了天下苍生,违天道,抗天命,镇守大胤百余年,虽九死其犹未悔。”
“那剑宗之人说她固执,说她逆天而行。在凡间人所爱戴的,在修炼者眼里反而成了不值得。”
中年男子继续道:“修炼,到了最后都是为了自己。顺应天命,反倒都是自私自利之人。有理想之人,反而难以走远。”
他看向墨尘,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的笑意。
“你说,这奇不奇怪?”
墨尘不语。
他端起酒碗,手指微微收紧。碗中酒液晃了晃,映出昏黄的灯光。
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
墨尘站起身,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小兄弟,和你说说,我心里好多了,你叫什么来着?”
“晚辈墨尘。敢问前辈是?”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什么。
窗外夜色沉沉,茶馆里的雾气渐渐散去。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朴素得像教书先生的面孔,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神情。
“下次见面,你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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