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个深夜里,Dean总会想起那个初见的夜晚。他身边熟睡的妻子始终不知道,他们的故事开始得远比她以为的更早。
她的记性很好,但仅限于自己想记的事物。
但这不妨碍他爱她。
在她完全记起他之前,Dean一共见过她三次。
第一次,严格意义来讲,是他一个人的初见。
彼时,他已辗转意甲来到英超的伯恩茅斯。这不是一支豪强,但在主教练伊劳拉的体系下,他获得了稳定的出场时间。
2024-2025赛季英超第35轮,伯恩茅斯客场2-1逆转阿森纳,这也是伯恩茅斯队史上首次在联赛中双杀枪手。
他在下半场为球队扳平比分,破坏了不少对手的进攻机会。
更衣室弥漫着胜利的喜悦,他整理好衣物,和事先约好蹭车的队友打了招呼,便先走向球员隐蔽出口处。
这里本该只有保安。
但那天除外。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的身影。脚步迟疑,他在警惕她是否是守株待兔的无良记者。
然而当她转过脸来,这个猜想便烟消云散。她太年轻了。
白色的短袖贴着纤细的身形,千禧年风格的低腰牛仔裤,一条粉色皮带成为这身素净装扮里唯一的亮色。她站得笔直,背脊如天鹅般舒展,让他这个从小被母亲叮嘱不要驼背的近两米男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可她又那样单薄,侧面看去仿佛一页能被风吹走的纸。他莫名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环住她的腰肢,轻易将她抱起。
她始终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眼,发现要等的人始终没来,眉头不耐地蹙起,手指穿过发丝用力地将碎发往后拨。
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停留了多久,注视了她多久,久到耳机里的歌单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北伦敦的夜风裹挟着凉意,一件短袖显然不足以抵御寒冷。她抱紧双臂,攥紧衣摆,像是在用意念取暖。
他正想上前提醒她可以进室内等候,一个身影却抢先一步出现,将她完全挡住。
他迈出的左脚停住,像是被施了咒立停。稍作思考,他便反应过来那是本场因伤缺席的阿森纳左后卫,里卡多·卡拉菲奥里。
卡拉菲奥里自然地替她披上外套,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失落的神情似乎在寻求安慰,他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拢进怀中。
他们一齐消失在薄雾里。他的视线模糊,唯独耳机里真切地响着自动跳转的lowvibe音乐,这首歌叫什么来着?
他抬手滑动屏幕。
啊,agoodmanwithabroke。
第二次见面,是在六月底的世俱杯开赛前。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多月,他的职业生涯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终于来到他梦想的球队,他的“家”——皇家马德里。
谁能想到呢?20岁的他在经历了尤文图斯的贱卖,几番波折,最后以西甲标王的头衔披上了白衣。
望着美国烈日炎炎的夏日,他知道自己才刚起步。
到处制造爆点的美国人为预热世俱杯,想出了一个让各大俱乐部球员一起拍摄“带你走近球员生活”的vlog。内容轻松,球队能拿到额外收入,球员也可借此机会放松。
他作为新援和已经混熟的居莱尔接下球队的拍摄任务,和在尤文图斯的共友伊尔迪兹一拍即合,组成小分队约着出去玩。
他们的计划是先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晚上去时代广场,中间有时间的话顺路再去哥伦比亚大学打个卡拍张照,装一波文艺人。
在酒店大堂等候时,他看见伊尔迪兹正和拜仁青训时期的朋友帕夫洛维奇叙旧。
他上前和这位拜仁中场打招呼,不过显然他的荷兰语不够让他加入他们的德语对话,索性盯着正对的电梯,数居莱尔到底会第几个下来。老实说,他的时间观念有点差。
然后,他等来了她。
依旧是令人困惑地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方,他心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怎么会在这里?阿森纳没踢世俱杯啊?她是来陪谁的?
他心跳漏一拍,紧张地假装低头刷手机,尽管她的目光根本无暇顾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