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内力未复,长途奔袭对他负担极大,不过奔出数十里,胸口已是气血翻腾,额角见汗。但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脑海中,不断浮现叶云倒下时的模样,浮现安世稚嫩的脸庞。
这些画面,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燃烧着他的意志,支撑着他透支的身体。
一日一夜,不休不止。
渴了饮山泉,饿了啃干粮。困倦到极致,便寻个隐蔽处打坐调息片刻,待精神稍复,便继续赶路。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时间,是他从死神手中抢夺挚爱的唯一筹码。
几日后,他已远离天启,进入了西行官道。风尘仆仆,形容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
这一日黄昏,他正在一片密林边缘歇脚,打算吃点干粮补充体力,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粗鲁的呼喝。
“站住!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七八个手持钢刀、面目凶悍的彪形大汉,从林中窜出,拦住了去路,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肥羊。
百里东君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拦路之匪。他心情沉重,时间紧迫,实在不愿在这些蝼蚁身上浪费精力。
“滚开。”他淡淡开口,声音因连日奔波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匪首见他孤身一人,还敢口出狂言,顿时大怒:“小子找死!弟兄们,剁了他!”
匪徒们嚎叫着挥舞钢刀冲了上来。
百里东君眼神一寒。
他并未拔剑,只是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切入匪徒之中。手指或点或弹,或掌或拂,动作看似轻柔,却精准地击中每一名匪徒的关节、穴道!
“咔嚓!”“哎哟!”“我的胳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眨眼功夫,七八名凶神恶煞的匪徒,便已倒了一地,不是胳膊脱臼,便是腿骨断裂,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看向百里东君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那匪首更是被百里东君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鲜血狂喷,眼见是活不成了。
百里东君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拿起行囊和水袋,继续向西而行。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笔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前往西域的路,远比这几个毛贼要凶险得多。
但他义无反顾。
为了那一线生机,他愿踏碎凌霄,荡尽前路一切魑魅魍魉。
万里奔波,只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