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天启城表面依旧围绕着镇西侯府的“悲剧”议论纷纷,暗地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赵元明果然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他没有直接反水,却开始疯狂地销毁、篡改一些经手的敏感文书,试图掩盖其子的罪行和自己可能的失职,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反而留下了更多破绽。
京畿粮布价格莫名上涨,虽未引起大范围恐慌,却已让负责此事的户部官员焦头烂额,尤其是即将开始的边军采购预算,顿时显得捉襟见肘,引发了兵部的不满。
而更让三皇子一党心惊的是,几份内容详实、证据隐约指向三皇子结党营私、插手军务的匿名奏折,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了都察院几位铁面御史的案头。虽然暂时被压了下来,但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已让许多人感到了不安。
三皇子府内,萧凌风气急败坏地砸碎了心爱的玉镇纸。
“查!给本王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太子?还是那个快死的百里东君?!”他绝不相信这一切是巧合。
幕僚们战战兢兢,却查不出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太子或侯府。所有的攻击都来自暗处,利用规则,利用他们自身的破绽,精准而狠辣。
“殿下,如今形势不利,不如……暂缓对侯府的……”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建议。
“缓?”萧凌风眼神阴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缓吗?百里东君必须死!那个小杂种也不能活!既然暗的不行……”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来明的!”
“殿下的意思是?”
“‘残焰’不是还有几个老怪物没出手吗?告诉他们,本王再加三倍价钱!只要他们能提着百里东君父子的头来见!”萧凌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还有,通知我们在江湖上的人,把叶鼎之是魔教余孽、其子身负魔教血脉的消息散播出去!本王要让他们,永无宁日!”
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决定铤而走险,掀翻棋盘!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番狗急跳墙的举动,早已在百里东君的预料之中。
侯府密室内,夜枭带来了三皇子府的最新动向。
“果然沉不住气了。”百里东君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想引江湖这盆水来搅浑局面,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公子的意思是?”
“把我们掌握的,关于三皇子如何勾结‘残焰’,如何指使黑巫教,以及他这些年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部分证据,巧妙地‘送’给青城山、七绝堂,还有……大光明寺。”百里东君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既然要乱,那就让它更乱一点。让江湖的刀,去替我们砍向该砍的人。”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渡鸦’全体进入最高戒备。从今夜起,任何试图靠近侯府的可疑人格杀勿论。启动府内所有防御机关。告诉辛先生,可能需要他再演一场‘抢救’的戏码了。”
“是!”
夜色深沉,镇西侯府如同一个沉默的堡垒,看似哀弱,实则已张开了所有的利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百里东君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幕,手中摩挲着叶云的那缕头发。
“云哥,你看到了吗?我没有退让,也不会退让。”
“无论来的是江湖客,还是皇子龙孙,只要敢犯我家园,我必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你安心休养,这里,有我。”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单薄,却挺直如松,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他摧垮。
天启的棋局,因他这看似柔弱的一子落下,已彻底走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