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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第1页）

窗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钟不晚立刻起身，吹灭烛火，闪身躲到窗边阴影里。

透过窗纸缝隙，他看到十几名弟子举着火把朝药庐方向走来。为首的是戒律堂的赵长老，脸色铁青。

“搜！”赵长老一声令下，弟子们立刻散开，开始搜查药庐四周。

钟不晚屏住呼吸，指尖按在腰间的短刃上。若真被发现，他只能硬闯出去。

搜查进行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一个弟子跑到赵长老面前禀报：“长老，四周都查过了，没有异样。屋里灯黑着，像是没人。”

赵长老盯着药庐紧闭的门看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别处搜！那奸细定是往山下逃了！”

人群渐渐远去。

钟不晚松了口气，这才发觉掌心全是冷汗。他走回榻边坐下，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还有苏启明清冽的嗓音，听不真切，却让他心头一紧。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寅时初，门外终于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只有一个人。

叩门声响起，三轻一重，是苏恒和他约定的暗号。

钟不晚立刻开门。苏启明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月光下，他脸色苍白，左肩衣料被划破一道口子，渗着血。

“你受伤了？”钟不晚皱眉。

“小伤。”苏启明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给我倒杯水。”

钟不晚倒了水递过去。苏启明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才抬眼看他：“书我已经处理了。今夜的事，戒律堂暂时压下了。”

“暂时？”

“赵长老坚持要搜你的身，查你的住处。”苏启明扯了扯嘴角，“我拦住了，说你是奉我之命去禁室取一本医书，走错了路。至于那本《轮转录》，我说我早就发现书被盗了，今夜是去追查盗书之人。”

钟不晚盯着他：“他们信了？”

“半信半疑。”苏启明揉了揉眉心，“我还能压一阵。不过你这儿不能待了，天亮之前，你得离开。”

“离开？”钟不晚一愣，“去哪？”

“下山。”苏启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些银两和路引，够你用一阵。往南走，去江南，那里有我一位故人，可以照应你。”

钟不晚没接布包：“那你呢？”

“我留下。”苏启明说得很平静，“这事因我而起，总得有个了结。”

“了结？”钟不晚冷笑，“你怎么了结？等着他们给你定罪？苏恒，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伟大？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苏启明抬眼看她，眼神很深：“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看着你被他们抓住，按门规处死？还是跟你一起逃，从此亡命天涯？”

钟不晚被问住了。

“钟不晚。”苏启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留你，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愚蠢。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本性不坏，只是走错了路。”

“你看得出来？”钟不晚扯了扯嘴角，“你才认识我多久？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恶？”

“我知道。”苏启明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后一道极淡的疤痕，“这是三年前，你在北境救一个孩子时留下的。那孩子现在在我一位师叔门下学艺，活得好好的。”

钟不晚浑身一震。

“我还知道，你每次任务都会找借口留目标一命，除非那人真的十恶不赦。”苏启明收回手，“你接到的命令是杀我，可你拖了这么久都没动手。为什么？”

钟不晚说不出话。

“你在犹豫。”苏启明替他回答了。

夜色里，两人静静对视。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走吧。”苏启明把布包塞进他手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