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调平静得可怕,“那又是谁?”
明砚书这才回魂,他转过头,心惊胆战地朝着身侧望去,入目一片蜜色的胸膛,傅抱岑斜倚在床头,略显苍白的脸上,神色带着莫明的冷,陡然加深的眸色里,醉意朦胧的水雾早被蒸干,只剩叫人捉摸不透的幽色。
他、他在生气?!
而更令明砚书无措的是,对方修长、矜贵,从来只盘弄玉核桃的手——
竟然停留在那里!
“书书,回答我,”指掌猛地收紧,傅抱岑状似漫不经心又问了一遍,带着十成的凶意,“哥哥,是谁?”
“没、没谁!”明砚书被他野兽般的目光吓住,结结巴巴道,“您听、听错了。”
“听错了?”傅抱岑极轻地重复,神色显然算不上愉快,话音里隐隐还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书书这一颗心,真是比外头的十里洋场还要花,昨晚惦记着少帅,一早又想着哥哥,到底是我这个出钱又出力的老人家,只配做个泄火的工具,梦里梦外都排不上号,是吗?”
原本蛰伏的指尖,突然开始极其磨人地惩戒,坚硬的指甲还坏心的,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极轻的掐了一下。
明砚书狠狠地一颤,难以言喻的憟麻与恐惧交织,冲垮了他本就濒临坍塌的防线。
“啊!”他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又瘫软。
猝不及防,Z了傅抱岑指骨修长的手掌。
明砚书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羞臊后知后觉爬了满身,他连胸口都红透了,裹在衣衫不整的布料下,令人食指大动。
傅抱岑喉结滚了滚,又有些蠢蠢欲动。
察觉到那可怖的变化,明砚书钱也想不起来要了,赶忙连滚带爬,拢着乱七八糟的衣裳,逃也似的跑了。
指尖晨露已然凉透,傅抱岑缓缓抬手,举到眼前。那点透明水意遇冷开始发白凝固,他轻轻一捻,事了无痕。
就像那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他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陈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外间。
“去查查,他梦里都哭着喊着的‘哥哥’,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Christmassurprise。
第62章第三个火葬场8
入了伏的熱,是实实在在渗进皮肉里的。
明砚书斜倚在后台那张吱呀作响的竹摇椅上,恨不得每一寸皮肤都黏在清凉的竹板上。
素白的中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被暑气蒸腾的粉透的锁骨。指尖捻着一块浸了冰镇薄荷水的棉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在额角,神色恹恹的。
“推了,有二爷的场子不唱。”
“千金也不唱。”
“就说我熱,骨头缝儿里的力气都化了,唱不了。”
傅抱岑近来很是不对劲,身为原剧情里的大反派,不仅没有封心絕爱,阴险变态,反而越来越恋爱脑总裁。像是要把此前的“冷落”全都补回来,总是变着法儿地拘着他,连登台都吝啬起来。
这股腻歪劲儿,比伏天的暑气还让他心烦。
【017,你们的角色设定,说ooc就ooc,怎么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个问题,017注定无法回答。
加上那天诡异的梦,明砚书再也没办法将傅抱岑当做一个纯粹的工具人。
就更不想看见他了。
下午四点,喜春晓门帘子一撩,一股子熱浪裹着人影涌了进来。
戏樓子里头也是满腾腾的熱火朝天。
长衫的、短打的、摇着折扇的爷们,挤在条凳上,黑压压一片人头,随着胡琴的过门声,轻轻摇晃着脑袋,食指在膝盖上跟着扣,额上頸子上汪着一层亮晶晶的油汗。
时不时有跑堂的,托着茶盘在缝隙里泥鳅似的钻,吆喝声都不敢抬得太高,“借光,借光,茶水——小心烫着!”
新沏茉莉花茶的香、汗衫子浸透了的酸、瓜子壳潮润的留香、还有后台隐约飘来的油彩与桂花头油的味道,全混在一起,成了这戏园子独有的、热烈的呼吸。
台上紧接着要上《失空斩》,扮诸葛的那位,厚底靴踩在台板上闷闷地响,正在侧台不急不慌梳着旧髯口。老生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不过是热场子的打前锋,台下真正等着的,都是今儿的压轴——霸王别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