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祖屋拿了回来,林琅正盘腿坐在暖炕上,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張从李石家里出来披在身上的熊皮,和一支木簪子。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李石了。
时间一晃,就开了春。
苏苹找人看了个日子,挑着吉日吉时搬了家。
林家老宅宽敞,林琅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是苏苹特意挑的,窗戶一开,正对着一株有些年头的白玉兰。此刻,光秃的枝桠上缀满紫白色的花苞,有几朵性子急的,已然绽放,在微寒的空气里吐露着清冽又柔靡的香气。
午睡方醒,林琅懒懒地趴在雕花木窗的边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雪青色的眸子望着那树花,有些怔忡。
如云长发泼墨般散在肩背,没人打理。
几缕发丝被微风撩起,拂过他微抿的唇瓣。
他至今没学会自己盘发,往常都是苏苹帮他。可苏苹去了隔壁村的娘家,喝一个远房外甥的喜酒,归期还得两日。哥哥林应奴倒是想帮他……奈何手艺比他还不如,尝试了一次,扯得他头皮疼,最终只好作罢,让他暂且披着。
“笨蛋哥哥。”他当时这么笑骂,心里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成親前,李石隔着窗戶,笨拙却又异常温柔地替他绾发的那一幕。
男人的手指粗粝,动作却小心得不得了,呼吸細細密密拂过他后颈……又痒又叫人欢喜。
細白的指尖无措地捏着李石送的那根木簪,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头简朴,甚至有点笨拙的雕工,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日,被种田吊起的兴头骤然褪去,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李石,可这人竟真的狠心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完全不知道被哥哥暗箱的他,心头翻涌上细细密密的委屈和失落。
“小气鬼。”心烦意乱间,林琅忽然小声骂出来,对着窗外繁盛的花,也对着自己,“就知道欺负我,我就是回家躲躲,竟真的不来找我,混蛋!”
他娇气惯了,从不内耗,并不反思新婚抛弃夫君回家有什么不对,那点委屈迅速发酵成怒火,想也没想,扬起手就赌气般将木簪朝着窗外怒放的白玉兰花丛用力一扔。
“嗒”一声轻响,簪子掉在窗下湿润的泥地上,滾了半圈。
沾了土,灰扑扑躺在那里,孤零零的,竟有些可怜。
“哼!”他更气了,脸颊微微鼓起,“花言巧語,最不值钱!还不如……”
他噎住,不如什么?
不如金子实在?
可金子……似乎也不会让他多开心。
“宝宝。”
突然,一声低唤,压抑的,沙哑的,带着些许疲惫,毫无征兆地响起。
林琅一惊,猛地回头,房里空荡荡,并没有别人。
難道听错了?
下一秒,带着山林雾气和野性的滾燙气息,将他彻底包裹。一双铁臂从背后猛地锁来,力道之大,勒得他呼吸一滞,整个脊背狠狠撞进坚实如铁的胸膛里。
“呃!”他短促惊呼,挣扎的念头刚起,就被那怀抱绝对的力量镇压。
是李石!
不知他什么时候翻进来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山一样压下来,弯下腰,将滾燙的脸颊死死埋进他敏感的颈窝,急促的呼吸灼烧着那块细嫩的皮肤,林琅难以自制地抖了一抖。
“你可真狠心。”李石的声音闷闷的,嘶哑又破碎,带着近乎哀求的控诉,“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十三天,整整十三天,你想都没有想过我一次。”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我没有……”林琅下意识地反驳,却显得那样虚软无力。
“你…你先松开!”他试图去扳腰间的手臂,结果纹丝不动。
“嘶——!”颈侧传来清晰的刺痛,“你别咬呀。”
李石竟然张嘴,在他肩窝处狠狠咬了一口。
不是玩闹,而是带着惩罚的力道,又好似混杂着凶狠的、近乎贪婪的占有,牙齿碾磨过皮肤,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灼痕。
“宝宝,那天晚上是我不对!”发泄掉过剩的情绪,李石松开口,又心疼地在那块地方舔了舔,手臂却收得极紧,怕一松手人又会跑掉,声音也又快又急,带着笨拙的讨好,语气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是我混账!我……我不該那样!弄疼你了是不是?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你不允许,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