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随着永乐皇帝的手指向北望去,只见崇文阁在朝阳下金碧辉煌,他不禁思如潮涌,脱口成章:
岧尧崇文阁,乃在城北隅。
登高一睇望,辉飞切云衢。
其上何所储,千载圣贤书。
其下何所为,衣冠讲唐虞。
国家久兴学,侧宁登俊儒。
愿此阁下人,勉哉惜居储。
吟罢,周围一片寂然,大家都在思索着这诗中的含意。永乐皇帝却并不放松,见孙儿如此才思敏捷,他的兴致更高了,又指着城南的凤凰台道:“再以《凤凰台》为题,你再赋诗一首。”
朱瞻基并不答话,他立即高声歌道:
亭亭凤凰台,乃在城南端。
秦淮西流绕其下,钟山石城龙虎盘。
昔宋元嘉中,传闻下三凤。
粲粲五色毛,百鸟为之从。
乍来忽去今几秋,寂寞高台成古丘。
梧桐零落篁竹晚,澹烟芳草天悠悠。
吁嗟凤凰乃灵鸟,虞周以来见应少。
偶然一出鸣此山,遂有声名著江表。
尝闻唐世御史陈嘉谟,朝阳鸣凤众所誉。
誓将筑台礼贤士,庶有昌言日起予。
歌罢,静思的人们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妙不可言,妙不可言,真是天籁华章!”
至此,永乐皇帝再也忍不住了,他嘴里不住声地夸奖道:“好一首古风,尽显思古之幽情,观今之期望,酣畅淋漓,豪迈激昂,好!”
见皇爷爷和众大臣连连夸赞,朱瞻基倒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不禁发红,身上不由发热,他不经意地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起来。那扇面上的一幅山水画,永乐皇帝一见,轻轻地拿了过来一看:只见扇面上画的是一处崇山峻岭,倒映在浩瀚的碧波**漾之中,一条溪流蜿蜒逶迤注入其中,画上还题有一首诗。他看了十分喜爱,轻轻地念道:
崇峰倾自影,曲水**清波。
不是新洁后,江山岂婀娜。
念罢,永乐皇帝凝思着问道:“孙儿,这扇面画、诗情景交融,贴切自然,真是画好、诗好!这是谁画的,谁题的诗?”
朱瞻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腼腆地说道:“这是孙儿胡乱弄的,让皇爷爷见笑了!”
一听这折扇画和诗是孙儿作的,永乐皇帝不禁大喜,一把揽过皇长孙喜滋滋地说道:“吾孙多才多艺,文笔过人,他日真太平天子也!孙儿,把这扇送给皇爷爷吧!”
朱瞻基连忙躬身道:“皇爷爷若不嫌弃,就请笑纳吧。”
“好。”永乐皇帝正待说什么,马云过来启奏道,“陛下,球场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观球了。”
这蹴鞠也就是踢球,本是古代军中习武之戏,开始的时候游戏比较简单,一人用菊杖在场击球,另一个则百般抢球,以把球击入球门为胜。到了唐代,用杖击球逐渐变为用脚踢球,与用杖击球并行,由一人则变为三五人。到了元代,踢球逐渐取代了击球,游戏规则也日趋完善。到了明初,球场上南北两端各立两根竹竿,加网为囊,称为球门。球队分为甲乙二队,每队五人。球状小如拳而稍大,以轻韧之木圆之而中空,上面涂以朱色。球只能用脚踢,用身体除手之外的任何部位击打。比赛时,甲、乙两队互为敌方,相互排击争球,以一炷香的时间内踢进敌方球门多少为胜。至此,踢球这门游戏已经相当成熟了。
永乐皇帝在观礼台上坐定,文武百官依序在左右就座,蹴鞠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日球场上表演的是朱瞻基平日训练的一支球队。观礼台上的计时香即将点燃,表演就要开始了,可是皇长孙把队员数了数只有九人,还有一人没有到场,他不禁焦急地问道:“陆三儿哪里去了?”
“禀长孙爷,陆三儿突然腹绞疼退场。”内中一人答道,“内侍范弘和王瑾把他扶去看太医了。”
这可怎么好?皇长孙急了,眼看表演就要开场了,少了一人可怎么踢?岂不闹个笑话?得赶紧补一人,可是补谁呢?这皇长孙一急便忘了是在皇爷爷面前表演了,他大声向场外的人群问道:“谁会踢球?”
没有人答应,皇长孙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谁会踢球?”
还是没人答应,这下完了!眼看这事会弄砸,朱瞻基急得高声大叫道:“谁——会——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