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风,裹着初秋未散的燥热,卷过京华中学的校门口,把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放学铃声刚落,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来,三三两两勾着肩、聊着天,脚步轻快地朝着校门口的公交站、自行车棚走去,空气中满是周末将至的松弛感。
林清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林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方赫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局促,和往常那个沉稳的学霸模样有些不一样。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眼底的情绪显得有些模糊。
林清挑了挑眉,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自从他从缅北回来,两人在走廊上有过一次无声对视后,就再也没怎么说过话,方赫这时候叫住他,是有什么事?
“有事吗?”林清的语气平和,和对待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不疏远,也不亲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方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慢慢走上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林清追问,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他和方赫的交集本就不多,除了去年运动会和系统相关的事情,几乎没有私下往来,方赫突然要请他去别的地方,难免让他心生警惕。
方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林清的视线,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声音有些含糊:“是关于……之前跑步训练的事情,我整理了一些新的训练计划,想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我租的出租屋,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好。”
他说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林清拒绝。
林清沉默了几秒,心里的警惕并没有放下。他记得方赫早就已经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不再执着于这些事情,怎么会突然整理训练计划,还特意要请他去出租屋看?这未免有些刻意。
可转念一想,自从系统被清除后,方赫的行为一直很安分,没有再做过任何打扰他的事情,或许真的是有关于跑步的事情想请教?而且现在是下午放学时间,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犹豫了片刻,林清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我时间不多,看完就走。”
方赫听到林清答应,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连忙点头:“好,好,很快的,谢谢你,林清。”
说完,方赫转身朝着校门口的一个方向走去,林清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落在地面上,和周围学生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方赫租的出租屋离学校确实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小区里的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面斑驳,楼梯间里没有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方赫在三楼的一扇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冲淡了楼道里的霉味。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还算整洁,客厅里摆放着一张小小的沙发、一张茶几和一个书桌,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看起来确实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方赫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林清没有坐,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出租屋的装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墙面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家具也都是老旧的款式,但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杂乱的东西,看得出来方赫是个细心的人。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林清总觉得这个出租屋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房间里的光线太暗,又或许是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方赫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递到林清面前:“喝点水吧,路上应该渴了。”
林清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合适。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异样,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点。
“谢谢你。”林清说了一声,没有立刻喝,而是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方赫坐在了林清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那个……训练计划在我的房间里,我去拿给你看。”
说完,方赫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林清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和客厅一样,收拾得很整洁。
就在方赫走进卧室的时候,林清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大概是下午在学校吃的午饭不太消化。他皱了皱眉,看向方赫的背影,开口说道:“方赫,你这里的厕所在哪里?我用一下。”
方赫的身影顿了一下,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指了指厨房旁边的一个门:“在那边,你去吧,我很快就把训练计划拿出来。”
“好。”林清点了点头,朝着厕所走去。
厕所很小,里面同样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林清关上门,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洗了洗手,正准备开门出去,却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那动静很轻,持续了大概几秒钟就消失了,之后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是方赫在拿训练计划吗?还是……
林清的心里再次升起警惕,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在厕所里多待了几秒,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其他异常后,才缓缓打开了厕所的门。
走出厕所,林清看到方赫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像是训练计划,而他放在茶几上的那杯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点时间。”林清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方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没事,你看看这个训练计划,我最近琢磨了很久,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林清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起来。笔记本上的字迹很工整,密密麻麻地写着跑步训练的内容,包括每天的训练时间、训练强度、热身动作和放松方法,看起来确实是花了心思整理的,没有敷衍的痕迹。
他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方赫坐在对面,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还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看起来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