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尊重哥哥和病人的态度么!”张思轩瞠目回瞪。
两个人在病床前嬉笑胡闹,最后张思轩把被他这也挑剔那也挑剔的资料拢在怀里,视若珍宝。
“真好。要是大哥能从这里面找到真命天女就好啦。”他叹息着,唇角翘出喜悦的期盼对着陈澄微笑。
“兄弟谢啦,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客气了。”
张思轩和陈澄是大学的同班同学,是他和妹妹思颖一起想出来替大哥报名相亲会。前天晚上几个同学一起唱K,没想到急性阑尾炎发作,同学们匆匆忙忙把他送进医院,他知道自己去不了相亲会,妹妹一个人无法应付,肚子疼得要命,却抵不过内心的焦急。
“必须得有人代我去……”手术前他还心心念念着不忘。
和他不怎么熟悉的陈澄突然挺身而出:“好,我答应你,安心动手术吧。”
后来张思轩才知道陈澄原来是一名代理师。
可是他还是要感谢陈澄,他一分钱也没有收他。虽然陈澄自己说自己还是个菜鸟,乐意多接些工作磨炼自己增加经验。
可是穿轻松熊去打相亲广告,可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张思轩爽快地拍着胸脯:“大恩不言谢,改天先请你吃饭。要是我大哥真能找到合适的,再请你吃12个蹄髈!”
思颖不甘被忽视,拉着哥哥眉飞色舞地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今天还碰到一个女的爸爸,态度好嚣张哟,站在台上说了一大堆条件,说资产低于500万的都不予考虑,看照片倒是长得蛮漂亮的,不过他瞧不上别人,别人也瞧不上他啊,这么眼高于顶的丈人,谁找了谁受罪……”
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陈澄就在这阵笑声中退出了病房,朝徐沛然比了个OK,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脸笑意盈盈。
“就这么高兴?”徐沛然微微扬起眉头。
“每一次顺利完成代理的工作,听到委托人亲自说一声‘谢谢’,就觉得难以言喻的满足。其实‘谢谢’这样的词是很廉价的,到底都可以看得到,可是你听委托人说出来,就能听得出里面的真心,不是很沉甸甸,而是暖暖的,能够维持一天的好心情,能维持你不停接下工作的动力。这是月白姐说过的,我也觉得是这样。何况这是第一次靠我自己接的代理案。”
“也许委托人是很感激你完成了工作,可是……”徐沛然顿了顿,“这样就算圆满了么?”
“徐大哥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他们的大哥不会那么乐意小辈们自作主张,在这些事情上被干涉。”
“就算他们大哥不愿意,可是他也会因为体会到弟弟妹妹的心意而感动。”
“你那么有把握?”
“嗯,虽然这是他们家的私事,不过张思轩从来没避讳过这点,向来都是以他大哥为傲的,说出来应该也没关系。他们的大哥是思颖的亲大哥,但不是张思轩的。思颖的妈妈和爸爸离婚后,思颖妈妈带着当时三岁的她改嫁给了张思轩的爸爸,七年后他们父母先后去世,两个孩子孤苦无依,寄人篱下。他们大哥知道后,就主动抚养照顾他们。
“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感人呢?想想他们大哥和思颖也没相处多久,她大哥那时候也不过硕士毕业没多久,工作才刚刚稳定而已,思轩更是和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不顾自己爸爸的反对,又当爹又当妈,还供张思轩上了大学。把这么好的大哥,你说他会对两个关心他敬爱他的弟弟妹妹生气么?”
“真有这样的人么……”徐沛然听后微微动容。听上去是个心肠柔软苛待自己的滥好人,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么?难怪找不到女朋友,现在抚养小孩的开销巨大,这个人肯定连积蓄都没有。
“有啊,我相信像他大哥这样的人,遍布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只是不被人知道罢了。其实,我觉得徐大哥也很像啊。”
“我不是那样的人。”
“嗯,其实……我听到过月白姐提过,说你在学校就很受欢迎啊,可是别人追求你的时候,怎么也不被接受,说因为自己谈不起恋爱,是不是这样?”大学校园里谈恋爱该是最没有负担的,是因为没有多少人一开始没打算把校园恋爱延展到象牙塔外的生活,抱着轻松游戏尝鲜的态度,甚至只是为自己挣个面子攒点经验。所以说“毕业季,分手时”。明明可以轻松揽获美人在怀,好好享受关怀与照顾,然后毕业之后就说拜拜。
有多少像徐沛然这样一开始就这么认真呢?
所以虽然没有见过徐沛然,但陈澄一直对徐沛然抱持好感。眼见两人可能出现情感危机,忍不住想要帮助他们一把。
徐沛然停下脚步:“她有经常提到我么?”
“经常还不至于,月白姐不是一个爱谈论私生活的人,但是谁都知道月白姐有一个非常亲密非常好的建筑师男朋友。她有偷偷向燕姐学做菜,用公司的电脑买领带和皮夹,有向客人打听建筑招标。”并不是挂在嘴边,可是点点滴滴都在昭示她不介意告诉全世界,这个男人对她很重要。
“对了,她还当着我们的面夸赞徐大哥的按摩手艺。”
“她连这个都说?”徐沛然偏了偏头,忍住脸上微辣的热度。
“是啊。”
“既然她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们我的事情,又为什么独独隐瞒我你们的存在?”
陈澄沉思片刻:“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我想月白姐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会有很出格的代理工作么?”
“这个,可能会有一些,但是月白姐自然有分寸的。”
徐沛然沉默下来,很久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