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玻璃装裱起来的画作每天都有人细心擦拭,玻璃画框上没有一点灰尘,清晰地透出画作瑰丽的色彩,那一笔一画勾画出的精致繁复,凝聚着作画者的心血。
“很美。”
“是啊……”悄然走到她身边的燕姐与她一起仰头端凝着画作,用轻渺柔和的语调附和着,“很美。”
每一眼都是惊艳,不管看多少年都不会腻味。
两个人就这样仰头凝视着画,它的美妙让时光在静谧的空间里悄然流转。
杜月白转过头:“看过路易莎新推出的琉璃新系列没?就是仿造这幅画呢。”
“是么。”燕姐淡淡应着。
“一串手链抵得了二十单代理费呢。”
“哦,那是挺贵。”燕姐直视着杜月白,语调平板。
“不好奇不生气?一点点也没有?”
燕姐摇摇头:“能卖那么贵,是他们的本事。就算换成其他作品,路易莎一样有卖这个价的资本。”
“那我再给你透露一点,这幅画啊可被小辈们一个个临摹抄袭去呢。”
“是么,能以这样的方式被肯定,也是一件好事。”燕姐没流露丝毫的吃惊与气愤,眼角眉梢反而扬出浅淡的笑纹。
燕姐就是杜月白所说的那位艺术家,她把最爱的画留在了9998,她的人也留了下来,连同她的梦想、执着、青春。
杜月白问:“那,有没有一点后悔?”也许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后悔。”燕姐说得毫不迟疑,她早已经想通,当代的艺术品如今只是操纵在生意人手里的生财工具。它的价值绝不取决于它的标价。
然而没了标价,这个世界又无以判断它的价值。
所以——
“有人喜欢就好,即便没有喜欢到将它买下,至少有人喜欢到将它的样子描摹下来,将它刻在脑海里。”
那就够了。
“何况我已经找到了适合我的事业,那也是一门艺术,是最能被全世界共同认同的艺术。”细心装点人类的门面,让全世界都爱上镜中的自己,或者掩去人们外表或这或那的缺憾,好让更多的人能触及他们心灵的完美。
如同魔法。
虽然,大多数时候,这越变越美丽的魔法技能无法在9998施展,如何让代理师连亲爹妈都认不出,且还是一张人脸,才是9998所需要的技术巅峰。
对此,燕姐也只能无限遗憾。
“月白,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找我做化妆师。我会倾毕生功力打造最棒的新娘子,让所有宾客都觉得不吃饭也值回掏出的大红包。”
杜月白被彻底逗乐了:“那可就说好了啊,你可也要把他也给我整得天上有地下无,别让我生出逃婚的念头,那就是我们婚礼的头号功臣啦,到时候您的大红包绝对不会少。”
“你这丫头,谁栽在你手里只有倒霉的份儿。”燕姐伸出手轻刮杜月白的鼻头。
“干吗啊偷懒啊不用做事不用领薪水啊!”会客室门被倏地打开,丁总两眼一瞪,力展独门绝迹狮吼功把两个人统统赶回工作岗位。
这一次杜月白是要化妆成一个超级无敌丑陋的工科女,去揭露一个用伪占卜欺骗无知少女们的大骗子。
“燕姐,你手下留情哈。可以丑,但可别丑得惊天动地让人此生难忘就好了,请丑得平凡点。”杜月白说完认命地闭起眼睛,如上了砧板的鱼儿。
燕姐抿嘴偷笑,刷刷刷,打开她吃饭的三箱家伙。
安啦,看她代理界头号艺术家如何妙笔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