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抚过信封的边缘。蜡印早己干透,纸面洁净平整,看上去像一封寻常的家书。她将信放进抽屉,锁好,抬眼望了望窗外。
天还未亮,东宫寂静无声。
她起身走到床边,取了件外衣披上,开门出去。夜风微凉,拂过脸颊。她没走正道,沿着墙根的小径,朝秦凤瑶住处走去。
秦凤瑶屋里还亮着灯。
门一推开,便见她正伏在桌前磨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动作沉稳而有节奏,一下一下地打磨着。
“还没睡?”沈知意走进屋,顺手带上门。
“等你。”秦凤瑶放下磨石,抬头问,“信送出去了?”
“明早随节礼一同出宫。”沈知意坐下,“夹在布料里,不会被人发现。”
秦凤瑶点头:“那个小太监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小禄子记得很清楚。”沈知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圆脸,下巴有颗痣,穿青灰色袍子,袖口补丁是斜的。我让厨房的人照着画了张脸谱,你带着,若在校场见到相似的人,能认出来。”
秦凤瑶接过纸扫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我一早就要出宫,正好去校场看看。京营的排班册我也要查一查,要是那小太监当值,就能查到名字。”
“别惹事。”沈知意提醒道,“你现在是侧妃,不是军中校尉。若被人发现私下查兵务,会惹麻烦。”
“我知道。”秦凤瑶站起身,走向柜子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身深色衣裳。她开始换装。
沈知意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待秦凤瑶穿妥衣服,束起长发,系好靴带,沈知意才开口:“阿七和石头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秦凤瑶答道,“他们轮流守在沈府附近,扮作护院。白天在街上巡视,晚上盯着大门。不靠近府门,也不与沈家人接触,只留意有没有陌生人靠近、递东西,或翻墙进来。”
“若是有人送信呢?”
“他们不拦。”秦凤瑶说,“但会记下那人的相貌、穿着、去向,回头告诉我。只有对方动手时,他们才能出手。”
“怎么传消息?”
“东宫厨房有个叫李三的杂役,是我爹的老部下。”秦凤瑶掏出一枚铜钱,中间有个方孔,“这是信物。阿七或石头拿到后交给李三。他会在当天午饭的姜片菜里多放三片姜,表示‘有事’;若是五片,就是‘紧急’。”
沈知意接过铜钱看了看,还给她。“这法子稳妥。只要没人摸清规律,就能一首用下去。”
秦凤瑶收好铜钱,又检查了一遍匕首是否佩牢。
“你觉得贵妃下一步会做什么?”她问。
“弹劾。”沈知意立刻回答,“罪名不会太重,比如贪墨、结党、收礼这类。查不出实据,也洗不清名声。御史台肯定有人被买通了,就等着机会发难。”
“那我们怎么办?只能等他们出招?”
“现在不能动。”沈知意压低声音,“我们一动,他们就知道我们己有防备。可如果我们装作不知情,他们才会放心把人全派出来。”
秦凤瑶皱眉:“可我爹那边……”
“他己经收到警告。”沈知意说,“‘风起西廊,闭门谢客’八个字,他懂意思。他会称病在家,不见宾客,也不接任何请求。只要他不动,别人就抓不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