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凉意贴着皮肤爬上来时,苏晚猛地攥住了领口的珍珠胸针。
“刺啦”一声,胸针的针脚划破了掌心,温热的血渗出来,滴在梳妆镜的边框上。镜面里那只即将碰到她后颈的手,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女人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消失在晃动的烛光里。
苏晚扶着梳妆台撑起身,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处理——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陌生号码页面,她翻出通话记录回拨,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窗外的雨砸下来了,豆大的雨点敲得窗户“噼里啪啦”响。苏晚想起姐姐便签里写的“302的邻居养了只黑猫,凌晨三点总在走廊叫”,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57。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亮了,紧接着传来猫叫——不是软绵的撒娇声,是像被掐住喉咙似的尖利嘶叫,一声比一声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门外。
苏晚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己经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映着地面,一只纯黑的猫蹲在302的门口,尾巴尖一下下扫着地面,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盏小灯。
更奇怪的是,黑猫的嘴里叼着个东西,是张撕成半片的便签纸。
她想起姐姐最后那张没写完的便签——右下角缺的那块,和黑猫嘴里的纸片形状刚好对上。
苏晚咬了咬牙,拧开了门锁。声控灯应声亮起,黑猫被惊动,“喵”地叫了一声,叼着便签纸往楼梯间跑。苏晚紧跟着追出去,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追到二楼转角时,黑猫突然停住,把便签纸放在台阶上,转身窜进了安全通道的阴影里。
苏晚捡起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和姐姐的一模一样,补全了那半句话:“她要穿我的皮,住我的人生。”
最后三个字的墨迹晕开了,像是被雨水打湿过。
“你也在找苏眠?”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苏晚猛地回头——楼梯间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上的胡茬。他的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封面上写着“7?19悬案”西个字。
“你是谁?”苏晚攥紧了手里的便签纸,掌心的伤口又开始疼。
“我是记者,林深。”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声控灯照亮他的脸,“苏眠的案子不是自杀,我查了三年。”
林深把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苏晚面前——页面上贴满了苏眠自杀现场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卧室的地板,角落里有个模糊的鞋印,鞋印边缘沾着泥点,和刚才镜里女人裙摆上的泥点一模一样。
“现场的鞋印不是苏眠的,她穿37码的鞋,这个鞋印是39码。”林深的指尖划过照片,“还有这个——”
他翻到下一页,是苏眠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报告的边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批注:“勒痕方向不符合自杀特征。”
“这是当时的法医偷偷写的,”林深说,“他第二天就辞职了,现在找不到人。”
苏晚的指尖发颤——这些细节,警局的卷宗里根本没有。
“你为什么查这个案子?”
“我妹妹和苏眠是同事,”林深的声音沉了下去,“苏眠自杀的前一天,我妹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苏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要出事了’。第二天我妹妹也失踪了。”
雨还在下,安全通道的窗户没关,风裹着雨点打在苏晚的脸上。她突然想起姐姐便签里的“他送的胸针别摘”,“他”是谁?林深提到的“不该知道的事”,又是什么?
“喵——”
黑猫的叫声突然从楼梯间的顶层传来,苏晚抬头看,黑猫正蹲在顶层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个银色的胸针,正是姐姐领口那枚珍珠胸针的同款。
“那是苏眠的!”苏晚刚要往上跑,林深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别去,”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顶层的门锁了三年,没人能上去。”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顶层的安全通道门果然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锁芯里还塞着半截钥匙。可那只黑猫明明就蹲在门后的台阶上,嘴里的胸针闪着冷光。
“那是镜里的猫。”林深的指尖划过苏晚掌心的伤口,“你己经碰了镜里的东西,现在和我们一样,是‘被盯上的人’。”
苏晚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她想起镜里女人的笑,想起姐姐电话里的“她要代替我了”,还有便签纸上的“你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