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深处,雾气比总坛一带更加浓重,浓稠得如同实质,将参天古木化作模糊的黑影,在风中摇曳着,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苏晚五人踏着湿滑的山路疾驰,脚下的碎石与腐叶发出咯吱声响,被远处不断传来的轰鸣声盖过。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闷,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山路微微颤抖。
“还有多久能到镜冢?”苏晚握紧母镜,镜面的温度忽高忽低,像是在呼应着前方的危险。圣女残留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却无法驱散周遭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气息,那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毛孔钻进皮肤,让她浑身发冷。
苏振海加快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穿过前面的‘镜影迷阵’,再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那是守护镜冢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阵中布满了上古镜纹,会放大人心底的恐惧,形成幻境。”
“幻境?”林深眉头一皱,桃木牌在掌心微微发烫,“和之前遇到的蚀念妖镜制造的幻境一样吗?”
“不一样。”苏振海摇头,“镜影迷阵的幻境源于自身,而非外力侵蚀。越是心怀执念的人,越容易被困在阵中无法自拔。当年陈玄就是因为能轻易掌控自身执念,才被委以研究封印的重任,却没想到……”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雾墙,雾墙中隐约浮现出无数面镜子的虚影,镜面反射着幽蓝的光,将五人的身影映照其中。“小心,我们己经进入镜影迷阵了。”苏振海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玉佩,“这是破阵玉佩,能暂时抵御幻境的侵蚀,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穿过这里。”
玉佩被高高举起,绽放出柔和的绿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五人紧随其后,踏入了雾墙之中。
刚一进入阵中,周遭的景象便骤然变换。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庭院——那是苏晚和姐姐苏晴长大的地方。庭院里的石榴树开满了火红的花朵,姐姐正坐在石凳上,笑着向她招手:“小晚,快过来,我给你留了最大的石榴。”
苏晚浑身一僵,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迈。那笑容、那声音,与记忆中的姐姐一模一样,温暖得让她几乎落泪。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姐姐衣袖的瞬间,母镜突然发烫,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姐姐骤然变脸,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双目流血,声音也变得沙哑刺耳:“小晚,我好痛苦……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救我?”
“姐姐!”苏晚惊呼一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雾阵之中,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幻境。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心脏狂跳,刚才的执念几乎让她迷失。
“不要被幻境迷惑!”苏振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守住本心,跟着玉佩的光芒走!”
苏晚定了定神,握紧母镜,姐姐残留的温暖气息再次传来,让她心神安定。她抬眼望去,发现林深、苏岚和许念也正遭遇着各自的幻境:林深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他己故的师父,正满脸失望地斥责他“背叛师门”;苏岚则被无数黑影包围,那些黑影都长着她父母的脸,嘶吼着“为何不报仇”;许念的幻境最为平静,却是一片空无一人的废墟,让她面露茫然,显然是被孤独与无助的执念困住。
“林深,你师父的死不是你的错!”苏晚大喊一声,母镜射出一道白光,落在林深身上。林深浑身一震,猛地清醒过来,桃木牌金光暴涨,击退了眼前的幻境虚影。
苏岚也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挣脱了幻境,青铜匕首划破空气,将父母模样的黑影斩碎。她看向许念,身形一闪,匕首在许念面前划过,寒光让许念瞬间回神。“别被孤独困住,我们都在。”
五人重新聚拢在玉佩的绿光之下,继续前行。沿途的幻境越来越逼真,苏晚甚至再次看到了姐姐被鬼面追杀的场景,鲜血染红了地面,姐姐的呼救声撕心裂肺。这一次,她没有冲动,只是握紧母镜,在心中默念:“姐姐,等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守住你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母镜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光芒大涨,将幻境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