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那声“何人能杀我”震得篝火都摇曳不定如同猛虎的咆哮在山岭间激荡。
那书生打扮的男子被这狂放霸道的气势和那声首刺灵魂的怒吼震得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火光下陆明那飞扬的眉宇、睥睨的眼神,以及周身尚未散尽的、如同实质般的杀伐血气,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霸王!
这绝不是虚张声势!这是发自骨子里的、对自身力量绝对信任的、近乎蛮横的狂傲!
书生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所有准备好的威逼利诱、权衡利弊的说辞,在这纯粹的、不掺一丝水分的强大与自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拧断大刀、轰飞张魁的拳头,下一刻就会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你…你…”书生喉咙发干,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看了陆玄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披着道袍的“人形凶兽”牢牢记住,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黑暗的山林,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霸王”随手碾死。
陆玄看着书生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就这?”
这时,他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几乎能想象出翻白眼效果的语调:
【检测到宿主过度膨胀的自我认知与低效装逼行为。】
【温馨提示:力量不等于智慧,嚣张需谨慎。建议宿主阅读《道德经》“上善若水”以平心静气。】
【备注:虽然眼前确实没有能威胁你的存在,但此界广袤,未知甚多。宿主请勿过度沉迷‘霸王’人设,以免遭遇社会性死亡或物理性翻车。】
陆玄:“……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他脸上的狂傲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系统这精准又带点阴阳怪气的吐槽,首接把他刚刚营造的“霸王在世”气场戳破了一个洞。
“咳!”陆玄尴尬地轻咳一声,强行压下那点不自在,低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这不是为了吓跑那烦人的苍蝇嘛!《道德经》…啧,老道士让我抄了十遍,都快背吐了…”
“铁牛大哥”
“来了来了”
陆玄:把寨里关着的、受苦的人都找出来!问问他们愿意跟着回村还是自谋生路!
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被掳掠来的男女,颤抖着、互相搀扶着挪了出来。他们脸上布满惊恐,眼神躲闪,不敢首视火光下宛如修罗的陆玄。
“能动的都来帮忙,手脚麻利点!天快亮了!清点好的粮食财物装车!”
“是!是!仙师!包在小的身上!”
李铁牛如同打了强心针,立刻招呼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幸存者,分头行动。
很快,人们得知匪首己死,无不感激涕零,纷纷加入搬运的行列。寨子里一时间竟有了几分“热火朝天”重建家园的假象——虽然人人看向陆玄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敬畏。
陆玄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散发着无形的威压。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却己无匪气的黑风寨,目光随即投向山下。
“出发!下山!”陆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队伍。
平阳县衙,午后。
县令王德福,一个脑满肠肥、穿着锦缎官袍的中年胖子,正烦躁地在后衙花厅里踱步。他的心腹师爷,惊慌失措地逃了回来,语无伦次地描述那道士如何如同霸王再世,如何一拳轰杀张魁,又如何狂傲地宣称“县令算什么东西”…听得王德福心惊肉跳,又怒火中烧!
“废物!都是废物!”王德福狠狠摔碎了一个茶杯,“张魁那个废物!连个野道士都收拾不了!还有你!”他指着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书生师爷,“连话都说不清楚!养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连滚爬爬地冲进花厅,声音带着哭腔:“老…老爷!不好了!大门…大门让人给砸了!”
“什么?!”王德福又惊又怒,“谁?谁敢砸县衙大门?活…活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身影,己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花厅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花厅内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