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地块的项目步入正轨,李薇薇特意给团队放了两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整。
林飞正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窗外的晴空发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浩”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浩爽朗的声音:“林飞,忙啥呢?”
“没忙,刚收拾完屋子。”林飞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目光还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正好!”张浩的语气透着雀跃,“我今天要回趟向阳孤儿院,给孩子们送点书本和文具,你要不要一起去?那地方,你忘了?咱仨小时候一起在那儿长大的,后来才一起跑出来打工的啊。”
向阳孤儿院。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了林飞混沌的记忆里。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关于过去的记忆一首是模糊的碎片,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拨不开。可这五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记忆的缝隙。
“向阳孤儿院……”林飞低声重复着,指尖微微发颤,“好,我去。”
挂了电话,他翻出衣柜里最干净的一件短袖衬衫换上,又匆匆下楼,在超市里买了两大袋水果糖和牛奶糖——记忆里,好像有个模糊的念头,孩子们都喜欢甜的。
赶到约定的路口时,张浩己经开着车等在那里了,车后座和后备箱堆满了打包好的书本、文具和书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可以啊兄弟,够意思!”张浩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糖袋,“当年在孤儿院,你可是抢糖最凶的那个,现在倒知道给孩子们带了。”
林飞的心猛地一跳。
抢糖?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记忆的迷雾。他好像真的看到,三个半大的小子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为了一颗奶糖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院长奶奶敲着脑壳训话。
“王刚呢?”林飞下意识地问,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自己都愣了愣。
“那小子啊,”张浩无奈地耸耸肩,“接了个急活,说干完活就赶过来,让咱们先去。”
林飞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朝着城郊驶去,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空气渐渐变得清新起来。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像小时候院长奶奶晒过的被子。
路上,张浩的话匣子就没停过,一句句念叨着孤儿院的旧事,像是在帮他拼凑记忆。
“你还记得不?后院那棵老槐树,咱仨总爬上去掏鸟窝,有次你脚滑摔下来,哭着喊着要糖吃,还是王院长给你塞了颗橘子糖才哄好。”
“还有那口老井,夏天的时候,王院长会给咱们冰西瓜,咱仨蹲在井边啃,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跟小花猫似的。”
“最难忘的是扫院子,咱俩调皮,把王院长种的月季花全摘了,她罚咱扫一个月院子,王刚那小子最滑头,每次都偷偷溜号,最后还是咱俩替他扛了。”
张浩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拼凑起来,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好像看到了,炎炎夏日里,三个小子蹲在井边啃西瓜的模样;看到了,老槐树下,他们掏鸟窝时的小心翼翼;看到了,夕阳下,两个瘦小的身影拿着扫帚,慢吞吞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嘴里还在骂着溜号的王刚。
车子停在一栋不算华丽,但干净整洁的小楼前,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向阳孤儿院”。
刚下车,就有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孩子跑了过来,围着张浩叽叽喳喳地喊:“张浩哥哥!你又来看我们啦!”
张浩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头,转身从车里搬出书本和文具:“来,都有份,排好队领,不许抢啊。”
林飞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孩子纯真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他手里的糖袋,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盯上了。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哥哥,你手里的,是糖吗?”
林飞蹲下身,将糖袋递到她面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是,想吃吗?”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飞拿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递到她手里。
小女孩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哥哥!橘子味的!”
她的笑容,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林飞尘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