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刀匠村边缘的一间工坊内,原本应该响起的打铁声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的摩擦声。
“咕叽……咕叽……”
借着工坊里还未熄灭的炉火,可以看到一个极其怪异的身影正盘踞在房间中央。
那是一个从精致瓷壶中探出身子的异形生物。它的身体像是一条白色的肉虫,没有腿,浑身长满了像婴儿一样的小手。它的脸更是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眼睛长在额头和嘴巴的位置,嘴巴长在眼眶里,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上弦之五,玉壶。
此时,这位“艺术家”正用那一堆小手,摆弄着眼前的一具……“作品”。
那是一个可怜的刀匠。他还没有死,但身体己经被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只有花瓶大小的壶里,只露出一颗痛苦哀嚎的头颅和几根扭曲的手指。
“啊……啊……”
刀匠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惨叫,眼神己经涣散。
“美妙……真是太美妙了。”
玉壶陶醉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双异位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看这痛苦的表情,这扭曲的线条,这就‘生’与‘死’的完美融合。”
玉壶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抚摸着那个装着人的壶身。
“这个作品,就命名为‘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吧。”
“只要再稍微调整一下手指的角度……”
玉壶拿起一根小凿子,准备进行最后的修饰。
就在这时。
“咳咳。”
一个极其突兀、且充满了挑剔意味的咳嗽声,在门口响起。
玉壶的手一抖,凿子差点戳歪了。
“谁?!”
玉壶猛地转过头(虽然它的脖子本来就是歪的),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队服、背着一把像锯子一样的大刀、手里还拿着一个……放大镜(从忍姐姐那顺来的医疗用具)的男人,正倚在门框上。
神都。
他并没有像正义的伙伴那样大吼“住手”,也没有因为眼前的惨状而呕吐。
相反,他正用那个放大镜,对着玉壶身下的那个瓷壶,进行着极其专业的……鉴定。
“啧啧啧。”
神都摇了摇头,发出了一连串失望的叹息声。
“不行,太次了。”
“你……”
玉壶愣住了。它预想过猎鬼人的愤怒、恐惧,甚至是偷袭。
但它没预想过这种反应。
“你懂什么?”玉壶下意识地反问。
“我不懂?”
神都收起放大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完全无视了玉壶身上散发出来的上弦鬼气,就像是一个逛古玩市场的买家,正在对摊主的地摊货进行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