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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怀好意（第1页）

“这是自然。”郑宇轩淡淡道，“配合警方办案，是市民的本分。”

客厅里一时无人说话，何班主的目光无意识地乱飘，扫过客厅里的陈设，扫过沈书慧苍白的脸，扫过她放在膝上的手……

忽然，他的目光死死定住了。

定在了沈书慧的左手腕上。

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动作，沈书慧寝衣的袖口微微滑上去了一截，露出一段雪白的腕子，以及腕子上戴着的那只镯子。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在客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柔和的光泽。

何班主的眼睛骤然瞪大，像是看到了极其吸引他的东西。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沈书慧的手腕。

“郑太太手腕上的这个镯子！看着跟柳老板丢失的那一个很像！”

宋署长和郑宇轩的目光跟着都投向沈书慧的手腕。

沈书慧的手腕雪白，镯子也白，羊脂玉温温润润，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何班主的这句话，像一块烧红了的铁，咣当一声捅进水里，激起一片啪啪啪啪的水花。

宋署长那双精光内蕴的小眼睛，倏地眯成了两条缝，缝隙里的光，比针尖还利，钉在那只镯子上，又缓缓移到沈书慧脸上。他脸上的和气，像一层薄薄的蜡皮，被这句话烫得卷了边，露出了底下铁青的、审慎的底色。

郑宇轩依旧稳稳的坐着，但沈书慧留意到他手里一首端着的那只白瓷茶盏的杯盖和杯沿极轻微地磕碰了一声，让她心尖一颤。

郑宇轩侧过来的目光也在沈书慧的脸上和手腕上切换着。

此时，沈书慧觉得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镯子突然间变得有千斤重。羊脂玉贴着的皮肉，一阵阵地发烫，又一阵阵地发冷。她想把手缩回袖子里，手指头却僵住了，动弹不得。

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粘稠的胶，糊住人的口鼻，让人感觉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先开口的是宋署长，声音压得又平又稳，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何班主，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眼睛没离开沈书慧的手腕，“你再仔细瞧瞧。”

何班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镯子，说：“何署长，您看那镯子内圈，靠接口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道很细的、红色的沁纹？像一道血丝！柳老板的那个镯子，不仅色泽跟这个几乎完全一样，而且这沁纹也是一样的。柳老板镯子上的沁纹，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摔裂后，用金缮的法子补的，那金线里掺了朱砂，年月久了，朱砂化开，沁进玉里，就留下这么一道特别的红线！那镯子，柳老板当命根子一样看待，每次上台前都要摸一摸，我看了十几年，自然印象深得很！”

宋署长的身体微微前倾，对沈书慧道：“郑太太，可否让我仔细看看？”

沈书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取下镯子，微微一笑说：“宋署长，你以前见过柳老板的那个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