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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难眠（第1页）

沈书慧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黑洞洞的，只有尽头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书房在走廊的另一头。她的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努力控制着呼吸，贴着墙根，一步步挪过去。

终于到了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难道郑宇轩这时辰还没睡？”

沈书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声音。她轻轻将门的缝隙推开一点，看到那光，是从书桌上那盏绿色玻璃罩台灯发出的。但没有看到郑宇轩的身影。

她想：“台灯大概是他离开时忘了关。”

她再将门推开一些，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确认没有人后，沈书慧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在身后合拢，只留下一条缝隙。

书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墨香和旧纸张的气味。书桌上有些凌乱，摊开着账本，烟灰缸里积着几个烟蒂。看样子，郑宇轩似乎在这里待到很晚。

沈书慧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个多宝格。仿哥窑的冰裂纹笔筒，静静地立在原处。

她没有立刻过去。先是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只有雨声。又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空无一人。

她定了定心神，快步走到多宝格前。这一次，她动作更快，也更稳。指尖准确找到笔筒底部的暗扣，轻轻一抠。

“咔。”

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暗格滑开。

里面依旧是那叠用暗红丝绳捆扎的信札。沈书慧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迅速解开丝绳，这一次，她没有从上面看，而是首接翻到了最底下。

她感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抖，便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着书桌上台灯斜射过来的光，飞快地浏览起来。

“……卿卿勿虑，北边来信，货己上路，不日即抵沪。此番打通关节，多赖那位助力，然此人胃口不小，且与柳疏影似有旧谊，恐生变故。疏影近日行踪诡秘，与庆祥班那武生云啸天过从甚密，屡次试探于我，甚或提及当年旧事，其心叵测。此女留不得了。”

沈书慧瞳孔骤缩。云啸天！他果然和柳疏影有联系！而且，郑宇轩信里提到的“当年旧事”是什么？柳疏影知道了什么？

她急急往下看另一封，墨迹更新：

“事己办妥。人于昨日深夜处置干净，未留痕迹。现场伪作劫财或情杀，料那帮蠢材查不出什么。只是那云啸天似有所觉，当日便失踪不见，我己派人去寻，务必封口。此间事了，沪上暂不宜留，待货到交割清楚，我便北上与卿卿会合，远走高飞，再不理这滩浑水。唯念卿卿，相思入骨。”

信纸在沈书慧指尖簌簌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