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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等待中（第1页）

沈书慧迅速环顾西周。雨幕濛濛，远处楼阁的轮廓都模糊了，近处只有风吹竹叶的声响。她快步走到窝棚门口，侧身闪了进去。

窝棚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草木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光线很暗，只有从门缝和破旧的窗纸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里面堆着锄头、花剪、水壶，还有一个破旧的、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面铺着粗布被褥。

沈书慧的目光，落在靠墙的一个歪斜的木架子上。架子上放着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个旧陶罐，还有一顶边缘己经磨损的破草帽。她走过去，将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飞快地塞进了草帽底下，又用手将草帽按了按，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确认西周无人，迅速离开了窝棚，撑着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走回主楼。

她赌的，是哑婆每日午后，会回窝棚取东西或歇息片刻。也赌的，是哑婆虽然聋哑，却不瞎，更不傻。一个在深宅大院里待了十几年、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婆子，能安然活到现在，必然有她的生存智慧。她或许不明白那耳环和纸条的具体含义，但她一定知道，这东西出现在这里，非同小可。而一个聋哑人，要传递消息，最可能的方式，就是交给一个她认为可靠、又能接触到外界的人。

沈书慧不知道哑婆会交给谁。或许是常来后门收泔水的老王头，或许是每隔几日来送新鲜菜蔬的菜贩，甚至可能是门房里某个贪小便宜的下人。但无论如何，这东西只要出了郑宅，流到市井之中，就有极大的可能，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传到有心人——比如宋子明——的耳朵里。

这是一步险棋。把耳环和指向郑宅的纸条放出去，等于主动将祸水引向郑家，引向东院，也引向她自己。一旦郑宇轩或郑周氏察觉，顺藤摸瓜，她很可能会暴露。

但险棋，有时候也是唯一的活棋。柳疏影的案子，是郑宇轩身上一道新鲜的、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宋子明就是盯着这道伤口的秃鹫。她需要把这道伤口撕开，露出里面化脓的血肉，吸引秃鹫俯冲下来，搅乱局面。只有水浑了，她这条小鱼，才有可能趁乱找到生路，甚至……反咬一口。

回到自己房间，沈书慧换下被雨丝打湿了边缘的衣裙，坐在窗前，心绪却难以平静。她在等。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场风暴。

时间一点点过去，晌午，午后，傍晚。宅子里一切如常。晚饭时，郑宇轩没有回来。郑周氏派人来问了一句，沈书慧只推说夫君有应酬。

夜色，再次随着无休无止的雨声，沉沉降临。

沈书慧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第三天，依旧风平浪静。耳环和纸条，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哑婆也照旧在花园里忙碌，低着头，无声无息，仿佛那顶破草帽底下，从未多出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