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完,目光如电,射向抖如筛糠的哑婆:“人证物证俱在,哑婆,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耳环和纸条,是如何到你手中的?你看见了什么?”
哑婆惊恐地瞪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有混乱的、急促的气音。她不停地摇头,指着自己,又指着花园窝棚的方向,神情焦急万分。
“署长,她一个哑巴,能问出什么?”郑周氏冷声道,“这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她那里,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郑家树大招风,难免被小人惦记!宋署长明察秋毫,可不要被奸人利用了!”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宋子明不为所动,示意手下,“仔细搜搜她的住处,还有她平日活动的花园、窝棚,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物!”
警察们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涌向东院和后花园。
郑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法阻拦。
沈书慧站在二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指尖的冰凉,渐渐蔓延到全身。她成功了,成功地用一枚耳环和一张纸条,将宋子明这头秃鹫引来了郑家,钉在了东院,钉在了哑婆身上。水,己经开始浑了。
但接下来呢?宋子明能搜出什么?哑婆什么都不知道,窝棚里除了她放的东西,也不会再有别的。这出戏,最终很可能以“证据不足,疑为栽赃”收场,最多让郑家没脸,让郑周氏和郑宇轩更加警觉。
不,这还不够。她要的不是郑家没脸,她要的是郑宇轩见血,那个“卿卿”现形,把这潭死水底下所有的污泥烂垢,都翻上来!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庭院,望向宅子深处,郑宇轩书房的方向。
暗格里的那些信……那些滚烫的、致命的、通往真正秘密的信……
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吐信,在她冰冷的心底,缓缓升起。
院子里,兵荒马乱。警察的皮靴踏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东院和后花园被翻得鸡飞狗跳,泥土混着残败的花叶,一片狼藉。哑婆被两个警察死死按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含混的呜咽,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和茫然。郑周氏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首线,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却又碍于警察署的牌子,发作不得。
沈书慧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雨水虽然停了,但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黏腻地贴附在皮肤上,也沉甸甸地压在人心里。她看到宋子明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脸上那惯常的和气笑容淡了许多,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老猫。
搜查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警察们陆续回来禀报,除了在哑婆窝棚的草帽底下找到那枚耳环和纸条,再无其他发现。窝棚里干净得像水洗过,连点像样的私人物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