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沈书慧叹息一声,“孩子出生在这种地方,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宋子明吐出一口烟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很久,久到沈书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希望怎样?”他反问。
“我当然是希望能带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宋子明的手落在她腹部,这一次动作轻柔得出奇。
“你放心,孩子出生后,我会安排。”
那晚,宋子明没有碰她,只是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抽着烟。离开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床上蜷缩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第二天,吴妈送来的伙食明显改善了——有鱼,有蛋,甚至有一小盘水果。还带来一个软垫和几条干净毛巾。
“署长交代的。”吴妈依然言简意赅,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冷了。
沈书慧看着那些东西,心中五味杂陈。宋子明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她的生死,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连一丝一毫的尊严,都是他的恩赐。
她恨这种施舍,却又不得不接受。为了孩子,她必须吃下那些食物,用上那些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书慧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缝制衣服成了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证明她还活着、还有价值的方式。她缝完了第六件小衣服,又开始缝包被,用最柔软的布料做里衬,尽管所谓的“柔软”也只是相对而言。
夜深人静时,她会对着肚子说话,讲一些模糊的童年记忆,讲西季的变化,讲花朵的颜色——所有她能想到的美好事物。她希望这些话语能穿透子宫,传递给孩子,让他知道世界不止有这间牢房,不止有恐惧和黑暗。
“春天的时候,海棠花会开,粉粉白白的,风一吹,像下雪一样……”
“夏天有萤火虫,亮晶晶的,在草丛里飞……”
“秋天叶子会变黄,变红,山像烧起来一样……”
她描述着,眼泪无声流淌。这些景象她自己都许多年没有真正看过了。嫁给郑宇轩后,生活是精致的笼子;世界是危险的丛林;而现在,是这间十二平米的囚室。
腹中的孩子安静地听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回应。
进入第九个月时,沈书慧开始出现规律性的宫缩。起初很轻微,一天几次,每次持续十几秒。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暗自记录着频率和时长。
宋子明来的次数减少了,但每次停留时间更长。他会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缝衣服,或者艰难地在房间里走动。
“名字想好了吗?”有一天他突然问。
沈书慧手中的针线停了停:“什么?”
“孩子的名字。”宋子明语气平静,好像在讨论天气。
沈书慧沉默了很久:“如果是男孩,叫‘安’;如果是女孩,也叫‘安’。平安的安。”
“沈安,郑安,云安,还是……宋安?”宋子明的问题尖锐如刀。
沈书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怒:“他姓沈,或者姓郑,但绝不会姓宋!”
宋子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开个玩笑。不过沈书慧,你要是让他姓宋的话,我会把他当我亲儿子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