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小说网

裂痕与微光（第2页）

申言璃接过伞，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吴一言冰凉潮湿的手。她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垂下眼帘：“你快回去把湿衣服换了。”

“嗯，老师再见。”吴一念没有多停留，甚至没有多看申言璃一眼，抱着画板，转身就冲进了雨幕中，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雨瞬间将她吞没，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水汽里。

申言璃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湿凉触感的伞柄。那把大黑伞，此刻沉甸甸的，不仅仅是雨水的重量。

她本该直接骑车离开。但鬼使神差地，她推着机车，走到了车棚边缘，望着吴一言消失的方向。雨太大，看不清。她只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跑进单元楼的门洞，然后不见了。

画板……那么沉，她跑起来却那么快。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申言璃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心里某个角落，那层坚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和那把倾斜的伞，冲刷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冰冷的雨水带着深春的寒意。她忽然觉得，自己握着伞柄的手，有些僵硬。

回到翠湖苑，将机车停好。然后，她撑着那把黑伞，转身，也走进了单元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湿漉漉的脚步声。走上三楼，302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声响，似乎是东西放下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咳嗽。

申言璃在自己门口站定。钥匙就在手里，但她没有立刻开门。她看着302那扇门，听着里面隐约的动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雨中的一幕——女孩被淋湿的肩膀，抱着沉重画板的手臂，还有那句平静的“老师您骑车小心”。

她对自己说，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安然到家，毕竟画板看起来不轻，雨又那么大。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302的门。

里面的声响停了。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吴一言站在门后。她已经换下了湿透的衬衫，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居家T恤，头发用毛巾胡乱擦过，还有些潮湿。看到门外的申言璃，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来敲门。

“申老师？”她微微睁大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显得格外黑。

申言璃抿了抿唇，举了举手里的伞：“你的伞。”声音依旧平淡，但比刚才在雨中和缓了些。

吴一言的视线落在伞上，又回到申言璃脸上。她没接伞，而是侧身让开：“您先进来坐坐，擦一擦？您身上也淋湿了。”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邻居间最平常的客气。

申言璃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看着吴一言澄澈的眼神，以及自己确实有些潮湿的裤脚和肩头，那句“不用了”竟没能说出口。

她犹豫着，吴一言已经转身往里走，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去给您拿条干毛巾。”

申言璃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最终，她还是迈步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这是她第一次进入302室。

房间比她想象的更简洁，也更有生活气息。书桌上堆着高高的习题册和参考书，旁边放着那个湿漉漉的大画板，靠墙摆着一架黑色的电子钢琴，琴架上摊开着乐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姜茶气味。

吴一言从卫生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干净的，没用过。”

“谢谢。”申言璃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肩上的水渍。动作有些机械。

吴一言走到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放在小茶几上：“刚煮的，驱驱寒。”

申言璃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又看看吴一言还带着水汽的发梢和明显刚换上的干爽衣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你的画板……没事吧？”她最终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事，保护得挺好，就是外面包装湿了。”吴一言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姜茶，吹了吹热气，“老师，您也喝点吧，别感冒了。”

申言璃依言坐下，端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香。她小口啜饮着，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镜片，也似乎模糊了室内有些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