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章轻轻敲了下门,便闪身到门外等候。
母后说要与阿辞叙旧,她也不便过多叨扰。
沈青寒推开门的瞬间,关于这里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涌现。
梨花落,秋风起。
树荫下,母后在教他下棋,说若是他赢了母后,便可许一个愿望。
后来,他赢了。
小时候哪里知道,若不是母后让着他,他又如何能赢。
笑着向母后许愿,说以后想要嫁给方悦……
那时候,他们的羁绊便开始。
终究时光过客,让他们蹉跎。
幼时童言无忌,如今想来,还是小时候的他胆子大些。
不过后来他性情中的跳脱随性,全被沈家的人给碾压。
倒也不尽然,杨夏,对他还是挺好的。
只是这份善意,太过微弱渺小。
但他感恩备至,因为这是杨夏所能为他做的,全部。
“阿辞。”
苍老年迈的嗓音,混合着数不尽的思念。
坐于小榻上的女子,身着龙袍,手中捧着一本破烂的书。
她左手托着脸,听着门开了,这才缓慢地坐起来。
“母后……”
沈青寒跪下,磕头。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和母后重新遇见。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能得到亲人的疼爱和关怀。
大姐一路上对他的照顾,他受宠若惊。
以后,他终于不是野孩子了。
“阿辞,快起来,让母后看看。”
冷玥枯槁的双眼一睁一闭,姿态疲倦,布满皱纹的手,握住沈青寒。
她笑得和蔼,慈眉善目。
“好啊,好啊,好啊……”
冷玥反复呢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母后,阿辞在,阿辞在……”
沈青寒哽咽,泪水流出眼眶,汇聚成涓涓细流,浸润肌肤。
冷玥伸手摸上沈青寒的脸,温和的笑,眼底泛起晶莹,有生之年,能再见到当年走丢的孩子,何其有幸。
“阿辞,受苦了。”
冷玥宽大布满茧子的手,一下下轻拍着沈青寒的手。
慈眉善目,尽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宽厚与仁爱。
女矜国对于皇女的要求,处处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