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麻绳勒破了掌心的皮肉。
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滴在白马的鬃毛上。
他毫无察觉。
他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不能退。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两万大军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这种时候只要后退半步,只要有一个人转身,就会立刻演变成全军的大溃败。
他输不起。
大军一旦溃散,高唐平原就会变成齐州军单方面追杀的猎场。
“三王子!冲吧!”
图鲁在一旁急得跳脚,挥舞著断刀大吼。
柯突难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乱军,死死锁在齐州军阵地中央的那辆战车上。
……
战车上。
陈远单手按著剑柄。
黑色大氅在南风中翻滚。
他看著戎狄军阵中那些不受控制的战马。
看著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骑兵。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猎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需要最后一点重量。
陈远微微偏头。
“老胡。”
胡严立刻转身,大步跑向战车。
“推一门炮上去。”
陈远抬起右手,食指隨意地指了指阵前空地。
胡严愣了一下。
距离还有一百五十步,远远超出了虎蹲炮铁砂的有效杀伤射程。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转身下令。
几名炮兵推著一辆底部装有木轮的平板车,快步穿过步兵阵列的缝隙,来到大阵最前方。
炮长抓起火药包。
他没有按照標准定量装填。
他隨意倒了少许黑火药进炮膛,用木塞捣了两下。
接著抓起一把生铁碎砂,直接塞进炮口。
没有调整仰角。
没有瞄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