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稳稳交扣。
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木筱筱在她身边待了七年,太清楚这位皇女的脾性。
越是山崩地裂的大事,她脸上越看不出端倪。
柴琳没有接话。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
能站著的不足八百人。
大多是徵调的民壮和衙门里的老差役。
正经的府兵在戎狄南下的第一天就折损了近半。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柴琳收回目光。
“崔守备。”
城楼內侧,一个头髮花白、左臂吊著绷带的老將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殿下。”
“城门內侧的石料堆够不够?”
“回殿下。”
“昨日拆了东街十二户民房的石墙基。”
“连同门板和梁木,全堆在了城门洞里。”
“够把门洞塞死两层。”
“滚木礌石呢?”
“城门正上方的马面墙上备了三十四根。”
“城角两处各十二根。”
柴琳点头。
“把城內剩下的桐油全搜集起来。”
“不够的话,去搜商铺和民居的灯油、猪油、菜油。”
“有多少算多少。”
“分装到陶罐里,运到城门上方。”
老將应了一声,起身正要走。
柴琳又开口。
“崔守备。”
老將转身。
“让弟兄们把饭吃了。”
柴琳的声音没有起伏。
“把马厩里最后那三匹老马杀了。”
“肉切碎,煮一锅汤。”
“人人都喝上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