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会要你的练兵之法。”
“户部会查你齐州的赋税去向。”
她顿了一下。
“然后,有人会上摺子弹劾你拥兵自重。”
陈远看著亭外那盆修剪过的枯梅。
新芽还没冒出来,但花苞鼓了一圈。
“殿下看得很清楚。”
“所以呢?”
柴琳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打算怎么应对?”
陈远收回视线。
他看著柴琳的眼睛,语气跟刚才討论修城墙用几號砖没什么两样。
“不应对。”
“大周的气数已经尽了。”
“这高唐府,我这次来,就是要拿下的。”
亭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风从院墙上方刮过,吹动那盆枯梅的新枝,沙沙响了两声。
木筱筱端著果盘站在迴廊拐角处。
她没听清。
但她看见了柴琳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鬆开了。
亭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木筱筱以为两个人是不是睡著了。
柴琳低下头,看著茶盏里漂浮的半片茶叶。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一种释然的、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
像是一道答案揭开之前已经猜到了底牌,揭开之后反而鬆了口气。
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铜製令牌。
虎头纹,背面铸著“高唐郡守”四个篆字。
代表这座城池最高军政权柄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