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秉文一条一条报下来,条理清楚。
他是个能吏,陈远不在的日子,齐州没出乱子,全靠这人撑著。
陈远听著,偶尔点头。
等韩秉文匯报完,厅里安静了一阵。
那种散会前特有的鬆弛感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有人已经在盘算晚上的庆功宴该备几桌了。
陈远端起茶盏。
喝了一口。
放下。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修整三日。”
所有人竖起耳朵。
这是正常的。
大军凯旋,休整几日是惯例。
“准备北伐。”
三个字落在议事厅里。
没有回音。
因为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程怀恩的嘴张著。
手里的竹简差点滑下去。
韩秉文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几个军中参事互相对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著同一句话——
我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安静持续了五息。
参军赵平川第一个站出来。
这人跟了陈远三年,四十出头,打仗稳,说话也稳。
但此刻他的声音明显带著涩。
“侯爷,大军刚经苦战,將士疲惫。
且步兵深入草原,后勤补给线一旦拉长……”
他没说完。
因为陈远站起来了。
陈远走到沙盘前。
从旁边抽出一根木棍,点在草原腹地的位置。
“三王子柯突难全军覆没。
他麾下的六个万户,原本占据草原东部三分之一的牧场。”
木棍划了一道弧线。
“现在这些牧场是空的。
柯頜罕——大王子——不会让它空太久。
他要吞併弟弟的部眾、抢占牧场,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木棍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