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隨后也走了出来,清冷的月辉洒在他的银髮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刚踏出庭院禁制范围,一道窈窕身影便自一旁走了出来,跟隨上陆沉的脚步。
而这人正是此间主人,太阴星君。
她身著素雅广袖流仙裙,裙摆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顏清冷绝俗,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月华的精粹,美得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带著一种疏离人间的孤高。
她微微頷首,声音如同月下清泉流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亲昵:
“帝君这便要走了?”
见陆沉点头,她眸光微转,落在陆沉那微不可察蹙起的眉宇间,轻声道:
“在下的话或许有些冒昧,但见帝君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中天大帝离去的方向。
“可是……与中天大帝有关?”
陆沉闻言,抬眼看向这位以美貌与中立闻名仙界的太阴星君,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带著几分自嘲。
“的確是有些麻烦。”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飘忽。
“但又说不上什么麻烦,只是……自找麻烦罢了。”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陆沉自己心里清楚。
他虽说如今是仙界帝君,是如中天大帝般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上神,但前世作为牛马研究生,在红尘中挣扎求存的种种,却始终在心间不曾忘怀。
他知道眾生皆苦,当初能考上研究生也是一步步卷上来的。
如今他成了仙界帝君,手握无上权柄,他可以做很多事,也必须做很多事。
但有些事,他不想做,不愿做,更不能做!
他不想给天地眾生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那太虚偽,他也未必有能力做到。
但至少,他不想亲手將他们推入炼狱,让那清浊碰撞的灭世之景,因自己而降临!
这就是他陆沉,同时也是他的底线。
而在对面,太阴星君听著陆沉这似有所指却又语焉不详的回答,忽的莞尔一笑。
那一笑,仿佛冰河解冻,月桂绽放,让这清冷的太阴星都瞬间明亮了几分。
她看著陆沉,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瞭然。
“以青苍帝君之能,统帅百万仙兵,权倾仙界,恐怕……能给您找麻烦的,也就只有您自己了。”
这番话,声音轻柔,落入陆沉耳中,却宛如一道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