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清河县,彻底疯了。
县衙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赌徒、百姓、士子,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面空空如也的榜墙。
“快点啊!急死个人了!”
“我押了三十两银子,顾神童必是案首!必须是!”
“废话,我押了五十两!要是输了,我婆娘非得把我腿打断!”
顾昂站在人群最前面,手心全是汗。
他从天没亮就跑到这儿了,一直守到现在,嗓子都喊哑了。
旁边有个老头扯著他的袖子:“顾公子,你弟弟肯定是案首,稳得很!”
“那可不,上回县试就是案首,这回府试能差到哪儿去?”
顾昂咧嘴笑了笑,心里却没底。
府试比县试难多了,而且京城来的考官明摆著不待见辞儿。
万一……
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些。
辞儿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顾家院子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顾明哲坐在桌边,手里捏著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林氏在灶台前烧水,水都开了三回了,她还在往灶膛里塞柴火。
只有顾辞,坐在门槛上,怀里抱著妹妹顾青青,手里拿著本《三字经》,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青青,你看这个『人字,一撇一捺,顶天立地。”
顾青青歪著脑袋,小手指头在空中比划:“哥,我会写!”
“真乖。”顾辞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顾明哲忍不住了:“辞儿,你就不急?”
“急有用吗?”顾辞翻了一页:“成绩已经定了,急也改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
“爹,您要是坐不住,不如去县衙看看。”
顾明哲一拍大腿:“对对对,我得去看看!”
他站起来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辞儿,你不跟我去?”
“不去。”顾辞抱紧妹妹:“榜文早晚会到家里来,我在家等著就行。”
顾明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
林氏在灶台边抹眼泪:“辞儿,娘知道你心里压力大,可你別憋著,哭出来也行。”
“娘,我真不急。”
顾辞笑了笑:“您把水壶拿下来吧,水都快烧乾了。”
林氏一愣,赶紧把水壶端下来。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县衙门前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骂骂咧咧。
“怎么还不出来?这都等了一上午了!”
“就是,急死个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