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时常会跪坐在东京塔顶,出神地凝望著夜空。
人偶不知道为什么。
她似乎忘记了许多东西,许多痛苦,悲哀,仿佛浸泡在阴冷淤泥里的过去。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子里,有人告诉她,要遗忘过去——
可玛丽不想忘记那些东西,即使被剧毒的荆棘刺穿手掌,血肉模糊得让人悲痛地流下眼泪,她也想要记住过去……想要记住,那个她。
“你是……玛丽?”
一个虚幻的肥胖身影缓缓落座在人偶身旁。
玛丽缓缓歪过脑袋,蓝红异瞳清澈透亮,轻轻点点头。
古川正眼神复杂地望著眼前熟悉的洋裙人偶,男人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一切言语却尽数堵在嘴边——
最终他只是轻声询问:
“你过得还好吗?”
玛丽眨巴著眼睛,不知道什么叫做“过得还好”,在很短时间里,人偶回忆起了在东京徘徊游荡的漫长八年,回忆起那一串电话號码,回忆起冰冷孤寂的东京塔顶——
“无天无地之所。”
视角一转,是电车上,英俊男人伸出的手,以及温润如阳光的微笑。
骄傲的小野猫也会期待有温暖的家。
玛丽点点头,嘴角弯起一道轻微的弧。
“啊啊,是这样吗,这样就好,这样就太好了……”
古川正双手颤抖著捂住脸庞,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脸颊——
此时圆月高悬,在淡泊寧静的月辉下,男人透明的躯体开始逐渐消散。
他的心愿已了。
饱含怨念的地缚灵无法转世轮迴,在今夜后,古川正就將彻底死去。
“这个礼物,在八年前我还没来得及送给她……”
古川正郑重地取出一个脏兮兮的礼品盒,轻轻摆放在玛丽身前。
“要过得幸福啊玛丽,连带著惠子的份一起。”
夜风拂过,男人微笑的脸庞逐渐消散在风中。
“他走了啊。”
“嘛,这样子他也就算解脱了。”
浅野司絮絮叨叨地盘腿坐在玛丽面前,山村贞子也一下子缠了上来,兴冲冲地伸手揉捏著玛丽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