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急切,江水翻涌。
污太岁仍在膨胀,跃过寒风中战慄的桥索,翻过城区细雨瓢泼,硕大阴影落在仰头的围观人群的脸上,连同著皱纹与恐惧扩散;黄色脓包在闪耀明灭,仿佛梵谷画布上扭曲的繁星,
02扯下睡衣帽子,蜷曲耷拉的头髮被捋至脑后。
他举起长剑,淡蓝色的虚影如蝴蝶翅膀舒展飘摇,在身后凝成一尊青蓝色巨像。
“准备好了吗?”
询问身后的李醒,在確保对方已经抱住桥柱后深吸一口气。
如同战马踩跺著战场的泥泞,蓄满全力的足尖犁开水泥路面。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是震耳欲聋的音爆,翻涌的空气向著四面八方排开,又急迫地涌入被炸出真空的桥樑上空。
数十米的巨浪拍上桥面,铁索在呼啸的风中拉扯呻吟,桥面如麵馆师父手中的麵团上下起伏。
朦朧蓝光在雨夜晚江面划出一道切线,雷电劈落,照亮执剑身影。
感受到威胁,完成终极进化的污太岁迸发高频尖叫,破裂的黄色脓包中射出一簇簇闪光尖刺。
漫天黄光宛如剑雨来袭,没入江水掀起冲天水柱,射向堤岸引发爆炸,唯独迎著02而来的被其背后的巨像虚影全数格挡。
原本慈眉善目的巨像变得狰狞可怖,怒眉倒竖,口生锐齿,后背隆起四枚柱凸化为两对肌肉隆起的手臂,头颅也在抽搐晃动中一分为三。
巨像化为三头六臂忿相,身躯暴涨的同时光芒也更为耀眼,空中的02速度也得以二次提升,空气在剧烈摩擦中点燃了衣物,仿若一颗逆飞流星直衝天际。
污太岁的本体已近在咫。
交匯隱没,短暂的沉寂过后天空迸发耀眼的蓝芒。
光芒自一点迸发,向两侧蔓延,直至在空中推出一道直切的光幕。
那是02挥出的剑芒。
剑芒犹如自海平面奔涌而来的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切入污太岁身躯。
霎时间黄色的脓包如探照灯般齐齐点亮,在光芒的照耀下,李醒看见了那庞大如黑云的身躯正在剑芒的挤压下颤抖收缩,就像是一块被挤压变形的果冻。
直至避无可避,直至污太岁的肉身达到了极限。
高频的尖啸声中夹杂著一声嘹亮的剑鸣。
一剑风雨平。
它的身体和雨云被一同斩断,天幕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黑色汁液飞溅,高天正悬著一轮圆月。
……
结束了?
应该是结束了吧。
污太岁的残骸在空中分裂溶解,扑通扑通落入翻滚的江水中。
见证了这一幕的李醒依然呆呆凝望著夜空,直到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哆嗦,扶起一旁的越野摩托。
油门拧满朝著青龙围赶去,对向车道警铃大作。
02能赶到事发地,说明继业与小唯已经脱困,但李醒还是得確定两人的安全,自从污太岁出山,那位始作俑者罗先旭就不见了踪影。很难说那傢伙会不会在暗处搞点小动作。
好在事发现场已经被dpra下属的善后团队接管,偽装成消防人员的干员在別墅前拉起警戒线,疏散著围观群眾。
“人怎么样,有事吗?”
李醒甩了摩托车一个跨步跃过警戒线。
干员花了点时间才確认了身份,把他带到了別墅废墟旁。
小唯率先甦醒,坐在担架床上大口吸著氧气,除了身上粘满土石看著並无大碍,反倒是继业躺在救护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