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她和李博在床上,是不是也像她在生活和工作中表现出来的那样……更加的『自由』,更加的……『不一样』了?”
“别说了!”顾初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引爆,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和某种被窥破秘密的羞耻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地瞪着程甜,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嘶哑变形:“甜甜!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证明什么?!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强烈自我辩解意味的语气说道:“我不是那种一见前任就心动的人!我有分寸!就算……就算她真的变了!变得再『自由』,再不一样!那又怎么样?!我对那种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仿佛生怕停顿一下,就会被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所背叛,就会暴露出那份他拼命想要掩盖的好奇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隐秘的向往。
程甜没有立刻回应他激烈的情绪。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暖色的灯光下,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神深处那份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挣扎。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像是怜惜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又像是一个冷静的医生,在观察病人最激烈的症状表现,并从中寻找着病根的线索。
过了好一会儿,在他激烈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程甜才缓缓地、重新坐回到梳妆凳上。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却带着一种字字诛心的力量:“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相信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依旧带着血丝的眼睛:“那么,顾初,既然你已经不是那个容易动摇的小男生了,也不稀罕那些所谓的刺激和『开放』——那你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你看着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彼此略微急促的呼吸。
她忽然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说出了那个最赤裸、最直接、也是最不留退路的问题。那声音像刀子,轻描淡写地划破了所有伪装和假象:
“顾初,你告诉我实话……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跟她上床?”
这句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房间里所有暧昧的灯光,也劈中了顾初那根本就不牢靠的镇定。
他像被电击了一下,猛地退了一步,眼里是一瞬间爆开的震惊、羞耻,还有被彻底戳穿后的愤怒。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程甜!你……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可程甜没有被他的爆发吓到分毫,反而在他的怒火中多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像悲悯,又像是早已认命的冷静。
然后,她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像是剥开一层层伤口,把他心里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摊在了光底下:
“顾初,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的眼神,你的状态,刚才你那反应……你自己都知道,你根本没放下她。”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梦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如果你真的……那么渴望知道答案,如果你真的觉得,只有通过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验证,才能彻底了结你心里那个盘踞不散的执念……”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那么用力爱过的男人。
他此刻的痛苦和挣扎让她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咬牙撑着,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某种决绝的赌注。
“那你去吧。我不拦你。”
顾初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程甜,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出现了幻听。
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可程甜的眼神没有回避他,她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像地震般撼动了顾初的世界:
“甚至……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如果你觉得,只有亲身体验一次她现在选择的『自由』,那个让你好奇、也让你害怕的『不一样』,你才能死心——”
她停了下,像是在压抑内心最后的挣扎,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
“我可以陪你一起。”
顾初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