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在那片幽暗的、单向的玻璃墙后,程甜,那个曾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那个方才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恩准”了他所有行径的人,此刻,正戴着耳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一切。
她在注视着他,顾初,如何像一个被欲望的丝线彻底提空的木偶,一步步走向他的前任,在她眼前,上演这荒唐的一幕。
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又将会看到什么?
顾初不敢深想,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打翻了一整个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涩,百般滋味,在同一时间炸裂奔腾。
羞耻,是在触碰到禁忌边缘时,那陡然炸开的、滚烫的红晕;兴奋,是身体被原始欲望彻底唤醒后,如决堤洪水般的汹涌澎湃;愧疚,则化作一块冰冷而沉重的顽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在这一切复杂情感的最底层,最深处,却又翻滚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破釜沉舟的释放——一种终于挣脱所有枷锁,不再克制,不再遮掩,淋漓尽致的放纵。
这些相互矛盾的情感,如同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他四肢百骸间疯狂地游走、纠缠、撕咬,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又诡异地,在这痛楚的缝隙间,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令人战栗的扭曲快感。
他心底甚至升腾起一个疯狂而隐秘的念头——他希望程甜能无遗巨细地看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仿佛只有这种极致的、毫无保留的暴露,这种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摊开在她眼前的献祭,才能完成某种迟来已久的、对过往一切的残酷清算。
与这疯狂愿望并存的,是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怕她看见之后,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眸里,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
是厌恶?
是鄙夷?
是刺骨的失望?
还是……还是那种比所有激烈情绪都更令人绝望的,如死水般,彻底的平静与冷漠?
他感觉自己,正亲手将那些盘踞在内心最深处、最阴暗角落的隐秘欲望,如同剥离一层黏连的皮肉般,一寸寸地,血淋淋地,呈现在那道冰冷目光的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但这种禁忌感被撕开之后的快感,以及“九十九拜都拜了”的自弃想法,压倒了所有的一切。
他“知道不应该”——大脑中残存的理智还在徒劳地、疯狂地嘶吼着,但那声音却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根本无法阻止他身体那早已挣脱缰绳、如同脱缰野马般失控的本能。
他“知道她在看”——那份沉重的道德感如同无形的枷锁,依旧紧紧地束缚着他的灵魂,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羞耻,却又在羞耻的最深处,忍不住地渴望被看穿,渴望在那道审视的目光中,找到某种近乎自虐般的、彻底的解放和……被审判后的救赎?
戴璐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他脸上那副天人交战的表情,然后,她用那只方才牵着他走来的手,动作熟练得几乎带着点强硬,不容他拒绝似的解开了他的裤带和拉链。
金属扣弹开时发出一声“咔哒”,在这充满情欲气息、静得能听见心跳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就像某种隐秘仪式的发令枪,一锤定音,无法回头。
他甚至没有感到太多的羞耻,反而,在裤子被解开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竟然涌起了一阵如释重负般的松脱感。
仿佛某种一直紧绷着的束缚,终于被解开了——他下面早就胀得难受,这会儿终于脱了笼,像一头憋久了的野兽,带着急促的脉动和一股他嘴上不愿承认、身体却骗不了人的……期待。
戴璐璐抬起头,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
那眼神异常平静,像是在确认某个精心调制的实验体是否已“激活”,又像在观察他此刻最赤裸的情绪。
然后,她嘴角扬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慢慢低下头去。
当她温热柔软的唇舌第一次贴上他颤抖的龟头时,顾初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那一瞬间像是有道酥麻的电流,从尾椎轰地一下冲上后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身子一颤,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的口腔温热、柔软,像天鹅绒似的紧紧包裹着他,每一下吞吐都像精准控制过的揉搓与吮吸,一寸寸撩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感觉是火与冰的交错——热得发烫,却又带着她掌控全场的节奏。柔中带狠,慢中带欲。
这感觉,既陌生,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熟悉。他竟恍惚觉得,他们从未分开,仍是过去那对不知疲倦的恋人。
这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戴璐璐吗?
好像是,又不太像。
他僵住了,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像以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或者捧起她的脸。
指尖刚抬起一半,那股冲动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阻止,悬在半空,徒留一丝尴尬和不知所措。
戴璐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她轻轻抬眼,隔着他胀红的顶端,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点调皮,也带着点你认真就输了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