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边,卖笑,怎么说都好,我自己清楚,我距离越界只有一步之遥。”
“但我没有越界!”
她猛地直起身子,通红的双眼睁得老大,浓密的长睫毛颤也不颤,就这样直直盯着谈白,大声重复:
“我没有!”
谈白愣了一会儿,点点头。绾绾这才继续说下去: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
“有人觉得我丢脸举报我,有人觉得我便宜骚扰我,我能躲就躲。我没有留过联系方式,他们却总能找到我,我搬过家,也换过号码,但都没用。”
“三个月前,又有人找到我,跟踪我。”
“我只是出门买个夜宵,我穿的是t恤大裤衩,我没化妆……”
她声音渐小,语序也混乱起来,像是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
“我没看他,我没看他一眼……”
“是因为我在直播里叫他们宝宝吗?可是大家都这么叫……”
她不再直视谈白的双眼,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在半晕的底妆上留下了两道白痕。
“他尾随我进了楼道,我跑,他追……拖鞋不知道怎么就绊在台阶上了,然后我就滚下去了。”
“他好像来看我了,好像是他叫的人帮我打了120,但是警察来都说监控没拍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住院三个月,他每天都给我送花送水果,给我发骚扰短信。但是医生护士都找不到他,他避开了所有人。”
“我太害怕了,转院,还是没用,他总能找到我。”
“我不想干了……但我能干什么?我没有学历,没上过高中,我连职高都没上过。我只会这个,我只有这个……”
她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谈白:“辉哥说能帮我转型,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但富二代嘛,玩玩而已,我清楚。”
“可是这是我的机会。说不定我转型做内容主播了,那些男人就不会再骚扰我了,就不会给我发那些照片,查我的信息,在我楼下堵我了。”
“所以这个筒子楼就算闹多大的鬼,我也要把它拍出来,我一定要把它拍出来!”
谈白鼓掌:“好。”
“好敷衍。”绾绾吐槽过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那么多,咱俩都不认识。你甚至都没看过我直播。”
谈白知道,她的心理医生提到过:“也许就是因为不认识,你才能说得出口。你应该找个心理医生。”
“穷。心理医生一小时八百块,我直播一小时都未必八百。”
那没事了。
话匣子打开,绾绾也对谈白好奇起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谈白摇摇头:“我是基层打工人,都是一些重复性体力劳动,整理啊,归纳啊,清扫啊之类的。”
“那也挺不容易的。”绾绾满怀同情,“没关系!等视频发出去,你肯定会涨粉的!到时候我们有钱一起赚!”
说话间,窗外的浓云遮住了太阳,黑压压一片,卧室窗户本来就小,整个房间一下子黑得如同夜里。
“能不能开一下……”
“灯”字还没说出来,谈白已经把卧室灯打开了:“你怕黑对吧。”
“嗯……天一黑我就觉得那个人在哪个角落看我。”绾绾苦涩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又是你从哪儿看出来的?福尔摩白。”
谈白靠在墙上的身体突然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