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春耕开始了。
四月份,天气开始转暖。
陈枝有空就会去山里抓鱼,然后由石新负责卖出去。
等到七月份,石新来陈枝家里结帐,陈枝又多了一万块钱的现金。
陈枝又去了一趟银行,把钱存进了存摺里。
这中间陈叶出嫁,陈家没有人通知陈枝,陈枝也没去参加。
上工时,陈枝碰见陈家人,双方也当作没看到,仿佛真的成了没有半点关係的人。
那八头猪养到八月的时候已经非常大了,看著有一百七八十的样子。
陈枝以为自己会养不过来,结果呢,她愣是撑下来了,就是忙一些。每次煮猪食都得把家里两个大锅用上,一个大铁锅,一个大铝锅。
菜园子里的青菜长得又好又快,靠菜园子里的菜和山上的猪草,搭配米糠,就够陈枝餵猪了。
除此外,陈枝还种了很多南瓜,屋前屋后和院子里都种上了南瓜。南瓜藤上结了很多南瓜,一个个大得出奇,比陈枝家的水桶还要大。
隔壁的知青们也在菜园子里种了南瓜,可他们的南瓜还没有陈枝这些南瓜的半个大。
赵进宝每次看见陈枝的南瓜,总忍不住感嘆一句,“人比不过就算了,瓜也比不过。”
陈枝安慰他,“你们的南瓜是人吃的,我的南瓜是猪吃的,猪吃得多,自然要长大一些。”
赵进宝煞有介事点头,“是这个道理。”
八月下旬,秋收开始了。
十月,听说要恢復高考了。
这天,黎舟安衝进知青点,没一会,知青点里传来了欢呼声,紧接著是嚎啕大哭的声音。
杨文育:“两个月后就考试,我已经好几年没碰过书了,能考得上吗?”
周正平:“我才初中毕业,我也没把握。”
赵进宝:“先学吧,这是我们回城的机会。”
黎舟安也道,“对,大家一起学。我一听到消息就去借了高中的课本,还去了县里的回收站,掏了一些旧书回来。你们没学习,別人也没学习,大家是一样的。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认真学,你们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可以给你们讲题,还可以给你们出题。”
杨文育一听,狠狠抱了黎舟安一把,“好兄弟,大恩不言谢。”
其他人也红著眼眶,黎舟安都这么说了,他们没道理不拼一把。
一墙之隔的陈枝听著这些话,也不免为他们高兴。
“你笑什么?”陈秀珍没好气道。
陈枝扭头,就见陈秀珍一脸不高兴瞪著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没惹陈秀珍吧?
陈枝不想理会陈秀珍,转头就想离开,哪知陈秀珍偏和她槓上了,小跑著跟上。
“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陈秀珍质问。
陈枝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幸灾乐祸?”
“你就是在幸灾乐祸。你觉得黎舟安要去考大学了,要去城里了,我也会被拋弃,变得和你一样可怜,所以你幸灾乐祸。”陈秀珍一脸篤定道。
陈枝傻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想了?
“我告诉你,你想多了,我才不会被拋弃!”陈秀珍抬起下巴,“黎舟安可以考大学,我也可以,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和他会一起去城里读大学。到时候只有你,只有你这样的文盲才会被留在乡下!”
“哼!”
陈秀珍趾高气昂走了。
陈枝留在原地,心像被针尖扎了一下,胸口突然变得闷闷的,是这样么?
因为她是文盲,所以才会被留在乡下?
陈枝想到席朗借书,想到席朗要她认字,席朗,他是不是介意她没读过书,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