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的“遗憾”,或许就与这些未完成的传承有关。而温馨,正在一步步走在她姐姐走过的路上,填补那些遗憾,接过那些未竟的使命。
回到文枢阁,已是下午。
郑世翼和张平高的虚影都在阁楼里。郑世翼在临窗的位置负手而立,看着庭院里的竹石,不知在想什么。张平高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气息沉静。
见三人回来,郑世翼转身,目光在温馨身上停留片刻,挑眉:“小丫头,你身上……多了点东西。”
温馨点头:“遇到了一位先贤的‘仁心’,继承了一些力量。”
郑世翼“啧”了一声:“倒是好机缘。仁者之心,与某之诗心,虽有不同,但皆是本心执守。不错。”
张平高也睁开眼睛,看向温馨,缓缓道:“仁者爱人,医者仁心。你能得此传承,是造化,亦是责任。”
“晚辈明白。”温馨郑重道。
李宁将旧码头仓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遇到陈守仁老人,化解“仁心”执念,以及精神场消散的结果。
郑世翼听完,冷笑:“那司命布下的陷阱,还没用就被你们拆了。三日后,他若还敢来,怕是得换个花样了。”
“他一定会来。”李宁道,“但他会换什么花样,我们不知道。所以这三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季雅,继续监测旧码头及周边区域,尤其是空间波动。温馨,尽快熟悉新获得的力量。郑先生,张将军,外围的巡弋还要麻烦二位。”
“小事。”郑世翼摆手。
张平高点头:“分内之事。”
接下来的两天,文枢阁里异常平静。
季雅全天候监控着旧码头区域,但除了偶尔有几只野猫野狗出没,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司命似乎真的放弃了那里,或者,在酝酿别的计划。
温馨则大部分时间在静室中,握着玉尺,与那份“仁心”的印记沟通、融合。她发现,这份印记不仅赋予了她更强大的安抚和治疗能力,还让她对“生命”本身有了更深的理解。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生命的“气”——人的气血流动,植物的生机,甚至微小昆虫的生命脉动。这种感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且随着她的熟悉,正在逐渐增强。
李宁则在研究那份“仁”字的文脉。他从古籍中查找关于“仁”的阐释,从孔子的“仁者爱人”,到孟子的“恻隐之心”,再到后世医家的“医者仁心”。他试图理解,这种跨越千年的精神传承,其核心究竟是什么。是共情?是责任?是牺牲?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热爱?
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他能感觉到,这份领悟,对他自己的“守”印,也有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守护”,似乎不再仅仅是保护某个人、某个地方,而是有了更广阔的、更贴近生命本源的意味。
第三天,约战之日的清晨。
季雅忽然在《文脉图》上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能量信号。
信号源不在旧码头,而在城北的老工业区,一处废弃的纺织厂旧址。能量特征很奇特,不是浊气,也不是文脉,而是一种……混乱的、扭曲的、但强度极高的精神波动,像是很多不同的意识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嘶鸣。
“是陷阱。”季雅立刻判断,“司命知道旧码头的布置被我们破了,所以换了个地方。这个精神波动的强度,比旧码头那个强十倍不止。他在那里聚集了……很多痛苦的东西。”
“能分辨出是什么吗?”李宁问。
季雅放大监测图像,脸色渐渐变了:“是……很多人的痛苦记忆。有战争受难者的,有天灾幸存者的,有疾病折磨者的……各种极端的痛苦情绪,被强行抽取、压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痛苦聚合体’。这东西一旦爆发,足以让半径百米内所有活物的精神崩溃,变成疯子。”
“他在逼我们过去。”温馨轻声道,“他知道,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那里是居民区边缘。”季雅调出地图,纺织厂旧址周围,是密集的老旧居民楼,“虽然工厂废弃了,但周围住着很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者。那个‘痛苦聚合体’如果爆发,至少能波及上百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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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沉默。司命这一手,很毒。他选了一个人口密集的区域,用无辜者的安危做筹码,逼他们必须去处理。而那里,必然布满了陷阱。
“去。”李宁只说了一个字。
“但怎么去?”季雅皱眉,“那里肯定有埋伏。我们主动踏入陷阱,太被动了。”
“所以不能全去。”李宁道,“温馨,你的新能力,能不能在不靠近的情况下,远程安抚、化解那个‘痛苦聚合体’?”
温馨闭目感知片刻,摇头:“距离太远,强度太高。我的澄心之界覆盖不了那么大的范围,也化解不了那么强烈的痛苦。必须靠近,而且需要时间。”
“那就分兵。”李宁快速思考,“温馨和我去纺织厂,处理那个聚合体。季雅留在文枢阁,远程支援,监测全局。郑先生和张将军,你们二位——”
“某去会会那司命。”郑世翼接口,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既然设了局,必然会在附近观望。某去找他,逼他现身,至少牵制他,不让他干扰你们。”
“某同往。”张平高沉声道,“武将之责,便是冲锋在前,陷阵破敌。这等阴诡之辈,某亦欲会会。”
“好。”李宁点头,“那就这样。温馨,我们准备出发。郑先生,张将军,请多加小心,司命擅长‘惑’之力,能引动心魔,切莫被他言语所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