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屋内,装修简洁大方,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张敬山给他们倒了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平淡:“十年前的工地项目,我记得。当时是正常审批的,没什么问题。你们想问什么?”
“想问李建国。”赵峰开门见山,“2015年,他在您审批的工地失踪,您还记得吗?”
张敬山的眼神微微一顿,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语气依旧平淡:“记得。当时听说失踪了,我也挺惋系的。不过那是个人行为,和工地项目没关系,警方当时也查过,没结果。”
“那刘芳呢?”赵峰盯着他的眼睛,“她是当年工地的财务负责人,也是您的大学同学,您对她还有印象吗?”
“刘芳?”张敬山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有印象。她是个挺能干的姑娘,后来辞职了,去了南方,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您知道,她当年给您转了三十万吗?”赵峰继续追问。
张敬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放在了腿上。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那是她个人的钱,和案子没关系。”
“没关系?”赵峰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为什么她在李建国失踪后,立刻转钱给您,然后立刻离开本市?为什么她的账户在转钱后,就被注销了?为什么当年的项目合作方里,会有她和王虎的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敬山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敬山,李建国是无辜的,他的家人还在等一个真相。”赵峰的声音沉了下来,“这起案子,牵扯了二十多条人命,不是小事。你现在说不清楚,没关系,但如果你继续隐瞒,后果自负。包庇罪,可不是小事。”
张敬山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无奈。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当年的那个工地项目,表面上是正常审批,实际上,是王虎找我帮忙。”张敬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他想在工地里做一些‘生意’,需要我帮忙审批。我当时收了他的好处,就答应了。刘芳是他安排来管账的,我知道她是王虎的人,却没多想。”
“李建国的失踪,不是意外。”张敬山的声音更低了,“他发现了王虎在工地里做的违法勾当,还偷偷录了音,想要举报。王虎知道后,就把他杀了,然后抛尸西河。刘芳当时知道这件事,她害怕,就给我转了三十万,让我帮她躲一阵子。我收了钱,就帮她安排了离开本市的路线。之后,她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那你知道,王虎在工地里做什么违法勾当吗?”赵峰立刻追问。
张敬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不知道。王虎做事很谨慎,从来不让我插手具体的事。我只知道,他在工地里藏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收了他的钱,帮他做了违法的事,我对不起李建国,对不起那些沉在河底的人。”
他说着,突然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我退休后,一直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现在你们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愿意配合你们,指证王虎,指证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赵峰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张敬山只是一个退休干部,是整个利益链条里的一环。而真正的核心,是王虎,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他们,才是残害二十多条人命的罪魁祸首。
“谢谢你的配合。”赵峰站起身,“我们会依法处理。但你要记住,必须如实交代所有细节,不能有任何隐瞒。”
“我一定如实交代。”张敬山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离开张敬山家,赵峰的心情依旧沉重。
车子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丝光亮,却依旧驱不散心底的压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城警方的电话:“喂,江城的同志吗?我是赵峰,麻烦你们立刻协查刘芳,务必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