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好在他这些年也算是在惊涛骇浪里翻滚过来的,很快骨子里的冷静便压倒了最初的恐慌。
一边急匆匆更衣备车赶往围场,一边脑子里飞速盘算后路——
萧玦这回若是命大还能活,那自然万事大吉。
哪怕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当太子彻底没戏,但以他精明阴险,将来当个富贵闲散王爷总没问题。
到时候,自己大不了跟着他收敛些、低调些,日子总归还能继续过。
可万一闭眼蹬腿,就这么一命呜呼……
那他这些年被赏赐的过于惹眼的豪宅、田庄,怕是保不住……
幸好,他张殊从来狡兔三窟、未雨绸缪!
是,这些日他借着帮萧玦上下打点、疏通关系的机会,自己可也没闲着,早就也暗中经营了不少自己的私交人脉。
尤其是与近年屡立战功、镇守南疆的靖王李庐,关系处得颇为不错!
靖王李庐年约四旬,颇有古名将之风,骁勇善战,治军严明,又通晓人情世故,在朝中声誉颇佳,是皇帝颇为倚重的藩王。
更重要的是,他手握重兵镇守西南,天高皇帝远,在那片地界上几近说一不二!
近来靖王奉诏回京述职,张殊设法与之结交,几次把酒言欢下来竟觉颇为投契。
靖王为人磊落,并不因他是宦官而轻贱,让张殊难得生出几分“此人可交”的真切感。
一次酒酣耳热之际,张殊更是半真半假地提起南疆风物宜人,气候温润,最是养老的好去处。
靖王当即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贤弟若有意,本王在南疆首府多有几处闲置的别院,景致尚可,公公随时过来长住!”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心照不宣。
张殊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真托人在南疆首府悄悄置办了一处隐秘舒适的宅院。
这便是他为自己留的一条退路——万一哪日失宠,萧玦不再要他,大不了他便卷了细软远走高飞,去南疆那宅子里继续苟命。
所以,他是有退路的!
哪怕萧玦真出了什么事,他也根本不慌……大不了就是跑路南疆将萧狗抛之脑后,他根本就……
“呜呜,呜呜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嗷!”
虽这么想着,但当张殊真的一路疾奔,冲进围场临时设立的医帐,亲眼看到萧玦时,还是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糊了满脸,哭了个彻头彻尾的天崩地裂。
明明萧玦只是胳膊被冷箭射中,没有性命之虞。
而张殊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瞧他,再演下去就演得过了,却还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嗷嗷个没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利索。
萧玦瞧着他哭丧着脸跟死了爹似的,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本来还觉得伤口疼有点烦躁,也不烦了,还有闲心替他擦眼泪:“好好,不哭了,孤没事。”
“呜……呜呜呜……”
“怎么,心疼了?”
张殊的哭声骤然一噎,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卡住。一时瞪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萧玦,似在“点头承认”和“摇头否认”天人交战。
那表情纠结成一团,甚至控制不住呆呆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萧玦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儿,有点嫌弃,又努力压下唇角。
最终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