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借着小风灯昏黄的光,他眯着眼细细端详。
就见张殊干笑两声,撇开眼神,整张脸难得拧巴得像隔夜的饺子,皮儿是皮儿馅儿是馅儿,愣是捏不到一块儿去。
呵,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嗯,说话?”
逼问的结果,就是张公公急了,开始解自己衣襟。那架势却不像宽衣解带,倒像要跟谁拼命。
“想搞就搞,少废话。”他梗着脖子,耳根红透。
萧玦挑眉。
既然如此,他就先让他先如愿以偿。
车帷低垂,隔绝了外间清冷的月色。萧玦这回没用那些新学的、花里胡哨的西域招式,用的尽是张殊最熟悉、最难以招架的蛮横与直白。
粗粝的、原始的的激情,倒是渐渐让张殊绷紧的身子一寸寸软化下来,像冻僵的蛇遇着了春日的暖石,下意识地舒展、缠绕、依附。
可待风雨初歇,萧玦却不许他睡。
而是侧躺着一手支着额,另一只手捉过张殊的手,从指根揉到指尖,又从指尖摩挲回指节,像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玩意儿。
于是张殊又开始慢慢僵硬。
……
萧玦一向是有点坏心眼的。
总觉得张公公这副别别扭扭,又酸又涩又满腹心事还死撑的模样,很是可爱。
可爱到他明明才刚餮足过,又有些想了。
于是又捉过来玩得尽兴,萧玦才终于在那人抿得发白的唇角亲了一口:
“阿殊是读书少了,不知‘见此芒芒,不觉百端交集’,亦不知‘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声音里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张殊虽听不懂他在文绉绉卖弄什么,但也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也没客气,大胆踹了萧玦小腿一脚。
冒犯皇子,自然被萧玦低笑一声,翻身摁住。
先好好“治”了一会儿他这越发骄纵的胆大妄为。待他气喘吁吁、无力反抗,才又伏在他耳边:
“阿殊不开心,许是因为月色太美,一时百感交集。以后多多一起赏赏月,便习惯了。”
“还有,又许是太过贪恋与孤一处,才会觉得韶光易逝,悲从中来……”
48。
张殊暗暗羞恼。
竟说他读书少,萧玦又比他多念过几本书?不过仗着这些年有大儒开蒙授课,就开始跟他韶光易逝百感交集的——
不就是说他矫情,没事找事无病呻吟?
但那日赏月后,萧玦便不再拽着他搞那些劳什子风雅了。
而是又带他听戏,去那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地方大吃大喝,给他剥核桃、剔果核,跟他学着推牌九。
搞来炙羊肉、酥油饼、酿豆腐,热腾腾地摆在他面前,看他吃得满嘴流油,再用帕子给他擦嘴角。
这些俗的、闹的、带着烟火气的,张殊便再挑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想不通的,萧狗花这些心思干什么。
想来想去,始终只有一个解释……
肯定是……觉得他还有用,才花心思笼络他!
嗯。
张殊越想越觉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