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老旧的唱片机在角落嘶哑地吟唱,那曲调哀伤又绵长。
安吾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正在融化的冰球。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知道,我早已失去了以‘朋友’身份说话的资格。之前的事情……无论你们是否原谅,裂痕就在那里。”他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但今天来到Lupin的我,身份不是坂口安吾参事官辅佐。至少不全是。我是作为……曾在这张吧台上,和你们两个一起喝过酒的人,来告知你们。”
他抬起眼,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早做打算吧,太宰。和织田作他们离开横滨,或者至少,离开风暴中心。那位新首领……值得你们的信任吗?”
他没有说出心底更深的话——“或者,把影的真实情况告诉官方”。他知道,那句话一旦出口,就真的连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立场”都会粉碎殆尽。
就在这时,酒吧门再次被推开。
带着些许室外凉意的织田作之助走了进来,暗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得黯淡。
他看了看紧绷对峙的两人,沉默地走到太宰另一边坐下,对酒保点了点头,要了常喝的酒。
“好久不见,安吾。”
坂口安吾沉默的点了点头。
太宰治的表情在织田作之助出现的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目光不善的看向曾经的友人。
“我通知了织田作。”安吾坦然承受着他的目光,“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你们两人。”
“我再说一遍,对现在的你们来说,离开港口黑手党,离开横滨,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声音平稳,“为什么?”
“一些人的动作,”坂口安吾微微瞥了一眼在玩弄冰球的太宰治,“让我觉得港口黑手党的存在岌岌可危,而你们,尤其是太宰,你和那位新首领没有什么深情厚谊吧,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吗?”
“所以,安吾你发消息让我和太宰过来,就是说这些吗。”
“抱歉织田作,我……”
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酒,没有理会友人的纠结,表情沉静:“她是我的朋友,没有这个时候离开的理由。”
“……”坂口安吾将视线转向太宰治。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去看坂口安吾的表情,说道“我和首领的关系,不需要你这个官方人员来定义。”
影是僭越者?怎么可能。
那个老宫司是僭越者影都不会是。
安吾看着他们,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无法改变自己的道路,似乎也无法改变友人们的选择。
他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
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既然如此,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只是语速加快了些,“港口黑手党内部,有军警的人,级别不低。”
太宰治转着酒杯的手指停了下来。
“种田长官昏迷,但后天的会面不会取消的背后原因之一,就是有军警的人介入了。军警的代表不仅会到场,而且将会主导这次会面。”安吾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但是你们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军警大张旗鼓地介入,只是出于好心,为了给群龙无首的异能特务课‘撑场子’吧?”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言尽于此。诸位,请多保重。”
门铃声再次响起,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昏暗的街道里。
Lupin酒吧里重归寂静。织田作之助慢慢喝着酒,太宰治则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酒杯里逐渐融化的冰块。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吧台尽头的老式座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向未知的明天。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