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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遥远的距离 5 遥望（第1页）

5遥望

——明明近在咫尺，却要假装远在天涯。

闭幕式结束，开始晚餐了。由于我们学校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加上教练一共才几个人，所以都集中在一起用餐。教练和队友们都在互相交流着参赛心得和获奖感受，我也尽量地投入其中。

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的精神不够集中，经常会不受控地开小差。那个娇小可爱的形象老是在脑海里打转。

下午去了宿舍，却没发现奥拉在宿舍的迹象，就以为她会在赛场。但在参加闭幕式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北木高中的所在区域，却始终没发现奥拉的身影，那么她果然还是在宿舍吧？我只是远远望了一眼，无法确定她在不在的。

她的伤势不见得有多严重，也许就是，她沉陷在失恋的痛苦中还没有走出来，以休养为借口故意不来参加闭幕式的吧？若真是这样的原因而不来，那她把情感、把男孩子看得很重啊！

她是直女，当然会把男孩子看得重啊，我在想些什么？

突然想到，她也是洛杉矶的，那么就有可能和我会是同一航班，甚至同一辆巴士。若在巴士上遇见她，我要不要借机跟她聊一聊？但队友们和教练都知道我的取向的，所以，就算她们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胡乱猜想的，说不定还会传出去。那会影响她的声誉，会给她带来压力和困扰的，也就违背了自己所定的第三个规则。

那就只能跟她简单打个招呼了。但是，还是很希望跟她在同一辆巴士上，最好能离得近一点，能近距离地看看她。对了，这创可贴，可不能再留在胳膊上了，唉……

终于开始上车了。但她不在巴士上，可能她和她的队友们还没吃完晚餐，会稍后上车？只是没想到，明明巴士上有那么多空位置，队友们居然选择坐到巴士的最后面！说是可以尽情聊天不被打扰？没办法了，我没理由跟队友们不坐在一起的，最后面就最后面吧！只是这样一来，奥拉上车后坐的位置，说不定跟自己距离很远了，唉！

但仔细一想，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有太多接触，会引起猜想的。

杰西卡没跟我们坐在一起，她跟着凯拉上了塞拉峡谷高中所在的那辆巴士。其他的队友们都在聊天，聊得比较多的是比赛情况。我也偶尔搭上几句吧，否则会很容易被她们发现我一直注意着车门口方向。

上来好几批运动员了，每批从两三人到七八人不等，但都没有奥拉。正在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失望的时候，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我强忍着自己的欣喜，让自己尽量平静。还好队友们没有注意到我，否则我自己也不敢保证脸上有没有出现在她们看来将会是无缘无故的笑容。

奥拉会看到我吗？我要不要喊她一声打个招呼？她上车后没往巴士后面看，直接坐到比较靠前的座位了，而且情绪很低落的样子。看来，她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啊！还是别喊她了吧。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跟身边的队友们说话，她的不快乐是显而易见的。她在想些什么呢？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叫马尔斯的？她有没有想到过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

昨天刚认识时，她似乎很愿意跟我交朋友的，通过她的眼睛就能看得出这一点，她不像是那种虚伪造作的女孩子。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电话、任何消息。可见，她是不太重视我这个新朋友的，甚至已经把我忘了。

我居然还跑到宿舍去找她，真够傻的！这样的结果也真是令人……沮丧。

突然，她回头了！目光在巴士后方搜索，会不会是在找我？

她看到我了！还站起身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强忍着欣喜，只让嘴角扬起一个能被解读为礼貌的弧度，同时轻轻挥了挥手。

“那是谁？你认识？”果然队友贝丝问我了。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对了，你刚才说谁被取消了一百米的比赛资格？是那个韦伯中学的迪莉娅·琼斯吗？那个短跑未来之星？”我试图转移注意力。

明明我很想多看着奥拉一会的，但为了不让别人有什么误解或猜想，只好狠心不看她了，还要装作一副很八卦的腔调去问一些无聊的事情。

“是啊！没想到吧？她是抢跑了，所以被取消参赛资格！哈哈！所以我就这样拿到季军了！要不然还轮不到我进入前三啊！怎么样？我为阿切尔女校争光了吧？”贝丝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真是幸运啊！不过也是因为你确实有实力。”我说。

虽然不太欣赏贝丝对待比赛和成绩的态度，但还是夸一下她吧。其他队友也七嘴八舌地对贝丝的幸运表达着赞叹或羡慕。

实际上我对这样的幸运故事毫无兴趣，自己关注的只是奥拉。刚才我在说话间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慢慢转过身体坐下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心痛。她是不是本想跟我多些眼神交流的？然而我就简单挥了一下手之后就没再看她，她应该失望了吧？

嘴上依然跟队友们聊得热闹，心里却很不安。但是没办法，为了不让她陷入流言蜚语的困扰，也只能这样了。

终于，经过了一路上的无聊的聊天，巴士还是到达机场了，大家开始下车。我由于是在最后一排，等终于下车时，奥拉跟她的队友们已经走出很远了。远远望过去，她身边虽然有很多队友、同学、教练，她的身影却显得十分寂寥、忧伤……

不过她的脚踝伤势应该已经好多了，基本看不出有什么趔趄的感觉。这也许是唯一令人欣慰的地方了。

在候机楼前往飞机的摆渡车上，我应付着队友们的聊天内容，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距离不远的奥拉。从她低头操作手机的神态看来，她依然陷在闷闷不乐的情绪之中。

摆渡车到达飞机舷梯旁时，她快速地挤向车门，离我更近了。我装作无意地跟着人流向车门靠近，跟在了她身后。车门一打开，她就像要逃出牢笼似的拼命往外挤，以至于在挤出车门的一瞬间，不知是被谁的脚绊了一下还是脚踝伤发作，失去平衡摔向了前方。幸好我就在她身后，马上抬手抓住了她两条胳膊。

“小心点，你有伤，要慢一点。”我说完向她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车门边。人太多了，我当然不能和她说太多话。好在队友们还没下车，所以不会被她们看到。

登上飞机后，我和队友们只经过了几排座椅就到了自己的座位，而奥拉还在前面往机舱后方走，看来这次是她的座位比较靠后了。我要是立即坐下，就不能一直回头去观察她了，于是就借着在行李架上整理、腾挪行李空间的机会，继续留意着她的情况。等她终于停止脚步转身坐下时，已经与我距离十几排座位了。

就这样，虽然和她乘坐同一航班，虽然共处于同一个空间，虽然也不过相距十几排座位……却觉得距离很遥远、很遥远。

我靠向舷窗。窗外是流淌的、温暖的橙色光晕，然而光芒所及之处，照亮的只有心底那片遥远的、无着无落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