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恋
——当你接受上天馈赠时,也要接受命运的无常。
那是我刚上初中那一年的事。有次我跟家人去一家餐馆用餐,那家餐馆正在和一家瑜伽会馆做联动推广活动,消费者可以免费体验瑜伽课程。我对运动一类的事情一向感兴趣,早就听说练瑜伽有助于青春期发育,于是到了周末我就去了。
那里的环境及装修都很高级,收费一定不菲。奥拉,就像刚才我刚进这家餐厅时的想法一样,当时我就有点想离开了。但又想,反正是免费体验课程,来都来了,大不了参加完之后我不购买课程就是了,就这样我进去了。
参加体验课的人们都集中在一个很大的厅里,每人一个瑜伽垫,授课老师以及助理老师们给大家进行动作辅导。我也在其中靠边缘的位置,在垫子上做着动作。
后来,我在做一个动作时,旁边经过一个穿着瑜伽服的女性,她停下来说我的动作不对,还帮我纠正了一下,然后走了。她不是授课老师,我想她应该是助理老师之一吧。
课程越往后,大家的问题也越多,都在找授课老师和助理老师们寻求辅导。这时我看到刚才那位助理老师又从旁边经过,于是我对她说,老师,这个动作我做得对吗?她蹲下来帮我纠正了动作,但这次没再走开了,而是蹲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见她一直看着我笑,就说,老师,我还是没做对?我说话的同时,感觉脸上很烫,应该是脸红了。
是的,她很漂亮。而我那时已经开始思考取向问题,却一直懵懵懂懂的,不是很确认。但我知道的是,女孩子跟我近距离地说话,我就会紧张,尤其是漂亮女孩子。
她笑着说,我不是这里的老师,但你叫我老师,我不能让你白叫,我教你啊,我教你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是免费的,你愿不愿意?
我低着头不说话,脸上一直发烧,心想原来她不是老师,是自己搞错了。我就希望她赶快走开,好让我摆脱窘迫,但我当然不敢说任何话。她又问我,你为什么会脸红?你不习惯跟女孩子说话吗?我头更低了,脸也更烧了,依然不敢说话。她蹲在旁边看着我好一会,见我始终不开口说话,就说,我在那边的会员专属区,你要是想找我教就过来找我。然后她就走开了。我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对她好奇起来,想着她的言行,但我当然不敢去找她。
课程结束后,工作人员找每位客人谈话,积极推销着周期卡、次数卡等会员产品,我当然也不例外。费用果然很贵,我是打定主意不会购买的了,但是工作人员一直在热情地建议我趁着特价活动办个会员,我一时不好意思直接离开。
这时,刚才那位我错认成助理老师的姐姐走了过来,对工作人员说,给她办个20次卡,我来支付。
我当然很吃惊,对她说,不行!她笑着问,为什么不行?我却说不出什么来了,只觉得脸很烫很烫。那个时候我因为取向问题的困扰,人变得很不自信,再加上心里一着急,更加笨嘴笨舌了。我结结巴巴地出言拒绝,却根本阻止不了她帮我支付费用。然而,我却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见既然已经阻止不了,就决定接受,但我一定要还她钱。于是我问了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知道了她叫朱莉娅·瓜尔迪。我对她说我一定要攒钱还给她。她笑着说,好啊。
就这样,从此我每周末都去上课,朱莉娅基本都在。慢慢地,我跟她逐渐熟了,跟她说话也不再脸红和结巴了。
她是白人,却有一头天然的黑色卷发,显得很高贵。那时候我已经挺高了,她跟我差不多高,体型也跟我很像。她穿什么都好看,记得第一次见她穿件米色大衣,看着很简单,后来才知道那牌子叫MaxMara,非常贵,我想她家里一定很富有。她不仅漂亮,而且妆容精致,气质更是永远优雅,连喝咖啡的动作都像在拍广告片,这让她浑身散发着女性魅力。
然而,她比我大五岁,在哈佛西湖中学读十二年级。年龄、家庭背景的巨大差距,几乎决定了我们是很难玩到一起去的。但是,我们却奇迹般的成了好朋友!我们经常在下课后一起吃饭、喝东西,有时她开着车带我到处玩一下,比如游戏厅、海边、主题公园、马场等等。
而且我们几乎无话不谈。她很坦率地向我出柜了,我也羞涩地承认,自己好像更容易被女孩吸引。虽然我们的年龄和气质存在大姐姐与小妹妹的差距,但却像闺蜜般亲密。
于是,她在我心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无论是在睡前的床上,还是在家里吃饭的餐桌上,或者是在学校上课的课堂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甚至会不知不觉地面露微笑——这是我同学问我为什么傻笑时我才知道的。但我从没想过要跟她怎么样,我只觉得,跟她在一起时感觉很甜,想到她的时候也觉得很甜。我想,一直这样下去,很美好。
认识她两个多月后,快到圣诞节了,朱莉娅说她将会在圣诞节这天组织一场派对,邀请我也去参加,我当然非常乐意。到了当天,她开车接我到了派对地点。那地方在一座庄园里,像是一个专门出租给人举办派对活动的私人会所,现场装饰有浓重的圣诞氛围。
参加派对的应该有三四十人吧,基本上都是跟朱莉娅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我除了朱莉娅之外谁都不认识,所以有点胆怯和害羞。于是我总是跟着她,她跑前跑后地忙着招呼朋友,我也畏畏缩缩地跟在她后面。
到场的每个人都会带来一份圣诞礼物送给朱莉娅。但我注意到,宾客们在把礼物递到朱莉娅手上时除了说圣诞快乐之外,往往还会说上一句什么话,但我站得较远听不清。于是我又往朱莉娅身后站近了一些。这才听到,宾客们向朱莉娅说的是:生日快乐!
趁着她身边没人时我赶紧找她确认,她笑着说,今天除了是圣诞节,也是我的18岁生日。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应该准备一份更适合庆祝生日的礼物来送你。
的确,我带来的礼物只是个小小的香薰烛台,作为圣诞礼物还算合适,但作为18岁生日礼物就太寒酸了!
然而她说,不,很合适。然后她又去招待宾客了。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我作为一名初中学生,不必太在意赠送礼物的档次,心意到了就足够。
派对进行到高潮时,大家起哄让朱莉娅表演节目。她也许是喝了一些酒的缘故,所以兴致很高地表演了一段舞蹈。之后她拿起话筒,对大家表达了18岁生日感言。然后她又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很喜欢她,很想和她在一起,我猜她对我也很有好感。但我们一直没说破,所以一直停留在朋友关系,请大家说,我该怎么做?
从她说这句话开始,我的心就一路狂跳,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但真的很奇怪,我既希望她说的就是我,又无比害怕她说的就是我。
全场开始沸腾起来,送花、表白,吻她、带她回家、跟她结婚等等主意都冒了出来。我站在人群里,却有些想逃。然而朱莉娅拿着话筒走向我,边走边说,谢谢大家的支持鼓励,也谢谢今天喝了很多酒,让我有勇气做这件事,我要向她表白,但是她要是拒绝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