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小说网

第八章 疯长的藤蔓 1 裂缝（第1页）

1裂缝

——当信任裂开第一道缝，所有猜疑都涌向决堤的缺口。

餐厅的装修挺精致的，但是客人很多，本应清雅的地方却显得有些嘈杂。尤其我们这一桌更是热闹，十来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圈子里的那些事。

我其实不太喜欢参加这种多人聚餐的，但一来这是一次斯坦福的、小范围的、互相比较熟悉的女同聚餐，二来，我的确有些难以忍受那些独处时间了。所以当丽萨和安吉拉今天下午邀请我的时候，我没经过太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当时丽萨还这么说，叫上奥拉一起！她不是搬出去了吧？哈哈我开玩笑的，主要是最近很少见到她。安吉拉立刻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又迅速对我扬起笑脸说，奥拉应该是有事要忙吧？那你就自己来参加，总一个人闷在屋里，当心长蘑菇！

是的，连丽萨和安吉拉都察觉到了——奥拉的外出、我的独处，正像不断扩大的裂缝。其实我向来享受独处，可如今空荡的客厅像一座回声室，每一秒都在放大我的疑虑。只有奥拉回来时，那些嘈杂的回声才会突然静止。

最近半个月以来，奥拉的确经常外出。起初她还在每次外出之前都会邀请我一同参加，我说不喜欢参加那些活动，每次都让她独自去参加。逐渐地，她外出就不再问我参不参加了，向我告知一下就自己去了。有时候她甚至不是在事前告知我，我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她在前往活动地点的半路上了。

尤其是在他们计算机科学专业进行校外课堂或者组织去一些地方参观考察的时候，每次奥拉都要和同学们聚餐，每次都要到很晚才回来。而且，这样的校外课堂或者参观考察最近有好几次了。我真不知道他们专业为什么会安排那么多校外活动？难道是因为快到圣诞节和新年假期了，抢在年底之前完成校外教学指标？同样是斯坦福的，我们专业为什么并不是这样？但我从未想去核实——有些答案，我宁愿永远蒙在鼓里。

何况，奥拉还是爱我的，还是对我很关心体贴。甚至她的脾气也变好了很多，不再轻易对我任性刁蛮，而是变得越来越克制自己的情绪、越来越照顾我的感受。尤其是在每次外出回来以后，她总是在第一时间问候我、安抚我、向我撒娇、陪我说笑，让我在独处时积下的担忧和不安几乎化为无形。

朋友们已经开始在聊性了，一个一个都面露着或兴奋或羞涩或戏谑的表情。说到高兴时，还会爆发出一阵阵的大笑。她们还问到我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从她的笑而不答应该就可以看出，她的感受是‘妙不可言’的！她和奥拉几乎天天都在用行动向我们示范，什么叫教科书级情侣！”安吉拉笑着说。

“而且她们的动静大得几乎就像在炫耀！”丽萨用一种假意的愁眉苦脸配合着她的笑话，“我们不得不建议她们在房间里安装吸音棉！”

果然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我自己也不禁莞尔。然而心里却在想，她们说的都是我们以前的情况。挺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做那件事的频次是降低了的，她们这么说其实是照顾到我的情绪或面子。

但令人欣慰的是，做那件事的质量比以前高了一些。也许，可以归结于奥拉长大了的原因吧？她越来越注重我的体验、满足我的需求。以前她虽然也有这样的意愿，却没什么耐心，然而她现在却总是积极、持续地探索我、点燃我、满足我。不得不说，她越来越用心了。

只不过我问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还想着追加，更不像以前那样几乎天天想要？她却说已经足够满足，所以就没那么大需求了。以前她的劲头那么足，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克制，实在有些不像她了。在我追问之下，她才委婉表示希望尝试一些新形式，比如使用道具。

我当然尊重她的意愿，立即上网查询角色扮演情趣服装、绑缚套装、带金属项圈的黑色皮质装束之类的道具。其实，我早就在关注这一类东西了，很想让她尝试一下这些新花样，增加她的兴致，只不过一直有些不好意思向她开口。她既然能主动提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然而她对这些都兴趣寥寥，却把手指向屏幕——那是一件我从没考虑过的仿真装备，甚至需要我亲自配合才能使用。

我对所有涉及男性的元素都会本能性排斥，更别说亲自接触。我只觉得从胃里翻滚上来一阵不适，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嗯哼”了一声。她竟然误以为我同意了，又兴奋地说，我已经在想象你穿上它的样子了，你要是再剪个短发——那个画面，说真的，太酷了！我这时才不得不回一句，你当真觉得……我会喜欢这样？在看出我的抵触情绪之后，她立即说，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但我仍然能看出她的失望。

而且我想，这是她第二次提起剪短发的事了，简直就跟莉莉丝一样。她上次提出时是在醉酒状态，这次提出是在兴奋状态。这说明她对短发的执念，已经从潜意识向往逐渐外化为显性需求了。

当然，我还是能理解她的矛盾。说到底，她对男性的抗拒是后天练就的，身体却还残留着某些顽固的本能——这种分裂感已经从她的内心溢出，因此才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真实念头。

所以我虽然没在当时立即答应她的请求，但在经过几天的纠结之后，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抵触心理，下单订购了那件商品。我觉得只要她喜欢，这一点障碍我还是能够克服的。当然，剪短发这件事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不仅仅是去性别化的问题，也是个人习惯的问题，我实在不舍得和自己留了十几年的长发一朝分离。

那件商品应该也快要到了吧？到时候穿着给她个惊喜吧！

朋友们终于察觉到我的出神，尤其是丽萨和安吉拉，都在询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当然不能告诉她们我在想着使用仿真道具的事！正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个嗓门很大的女孩子声音传过来了，倒是替我解了围。

“哟，哟，哟！你们都在这儿！”她一头染过的蓝发，长得还不错，搂着另一个女孩出现在餐厅门口，远远地就指着我们叫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