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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疯长的藤蔓 6 杯印（第1页）

6杯印

——曼陀罗花瓣是写给欲望的情书，也是寄给理智的勒索信。

校园酒吧装饰得很有圣诞节氛围，而人头攒动、欢笑连连的场面更显得节日气氛十足。毕竟是年底了，明天各个学院开完会之后就开始放寒假，大家都要各自回家过节了，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来这种地方聚一聚。相信斯坦福的各个酒吧和餐厅这时候应该都是人满为患吧？

我所在的这间酒吧，几乎被我们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同级生包场了，只有个别位子尚有一些其他客人。

看着到处都在推杯换盏的同学们，我却像隔着单向玻璃。男生在我眼里尽是扎眼的缺点，甚至是丑态，所以我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而女生？我始终提醒自己，亲密友谊常以背刺收场，何况自从爱上阿曼达，我对同性的审美竟也变得苛刻——相貌平平的激不起结交欲，而漂亮的，不敢和她交朋友。

塞拉芬娜和菲奥娜的例子都说明，真正的考验往往来自于不可预料的方向。所以我要杜绝一切可能性，保证不再给阿曼达的心添新伤了。

还好跟塞拉芬娜的关系断得比较顺利，她虽有不甘，却也不再纠缠。但菲奥娜……她果然不满足于一夜情，而我当然不同意和她继续关系。下午她还打电话给我请求今晚见面，我就以要在酒吧进行同学聚会为由拒绝了她。

她应该对我有些不满，语气很失望、很懊恼，认为我利用她，而且用完就扔。我能怎么办？难道和她继续关系？让她不满也没办法了，我确实只是利用她。

有些想喝酒了！但学校禁止本科生饮酒，就算满21岁也不行，酒架上面那些琳琅满目的酒水是给研究生准备的。我可以选择的只能是索然无味的果汁，以及钻牛角尖的独自瞎想。

真不应该来的，待在公寓里玩游戏也比现在要有意思得多，何况还可以随时享用阿曼达的光滑肌肤和体贴照料。可我要是拒绝同学们的邀请，会显得太不合群。来都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吧。

酒吧门口方向突然有了一些扰动，看来真有热闹可看？我向门口靠近，却听到有男同学在说：“来找奥拉的吧？”

什么情况？怎么提到我了？

走近一看，竟然看到了菲奥娜！她正在看着我，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她约见我被拒，竟然找到酒吧来了！

连忙简单应付了一下围观的同学，把菲奥娜拉到一个角落。她向服务生点了啤酒，我当然还是喝着那杯果汁。

“亲爱的，我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到这里，进了好几家酒吧，终于在这家找到你了！”她的语气隐含着控诉，却也有一丝得意，随后又压低音量：“抱歉我用这种方式见你，要知道，我实在阻止不了想见你的念头。”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已有些幽怨。

“上次不是对你说过吗？你和我各自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去。”我也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回应。

“回归到自己的生活？”她往酒杯里倒啤酒的同时似乎冷笑了一下，“你当然能回到阿曼达身边，我呢？难道还能和莉莉丝继续下去？就在你把我们的床照拿给她看之后？”

是的，那天事后，我说要拍张两个人的亲密床照留个纪念，心里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介意，没想到她说她很理解我的心情，因为她也想拍照片，说以后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照片，所以她也用手机拍了床照。

第二天我就去伯克利把照片在我的手机上给莉莉丝看了。莉莉丝本来还是一副很拽的表情，一看到我和菲奥娜光着身子搂在一起的床照，马上脸都变绿了，直接爆了粗口，几乎快哭出来了！

当时的感觉当然是超爽！我总算找到真正让莉莉丝在意的对象，从而体会到报复得逞的极致快感。以至于回到公寓式还笑得合不拢嘴，被阿曼达看出了一些我的心情，我只好含糊地表示已经为她出了气。

当然也能想到，莉莉丝一定会找菲奥娜大吵大闹的，菲奥娜未免会有些麻烦。只是，我并不认为她对莉莉丝有多认真，毕竟她和约瑟夫才是正式关系。

“如果给你造成了麻烦，我感到抱歉！”我咬了咬嘴唇，“但我真的不能以报复的名义继续沉陷下去。”

“可我已经沉陷了！你知道的，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同性，但你……”她举起酒杯跟我手上的饮料杯碰了一下，“耍了我！”说完一口喝完整杯啤酒，那朵曼陀罗花瓣再次出现在杯沿上。

“那天我和你事先就说过，我们的约会只是一场露水情缘，之后就要回到各自的伴侣身边，你是答应了的，还记得吗？现在我回到阿曼达身边，你回到约瑟夫身边，不是遵守了当初的约定吗？怎么是耍了你呢？”

“第一，我也对你说过，我已经觉醒了，没办法再回到男女关系中去了，之所以还没和约瑟夫分手，只是觉得需要一些缓冲时间。第二，你事先没告诉我你要把床照给莉莉丝看，更没告诉我你是为了报复。第三，我是答应了你，但是……”菲奥娜说到这里垂下目光往杯子里加啤酒，再次抬眸时目光已变得逼人：“我没答应只约一次。”

“你是指……”话刚出口我就反应到她的话意味着什么，立即说道：“不行，不可能了！”

然而我却没想好具体的拒绝理由，她也没开口，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酒吧里一直很嘈杂，还时不时地冒出一些欢呼、大笑或者夹杂着节日祝福语的集体碰杯声。我和菲奥娜所在的位子，也许是酒吧里最冷清的角落。

她紧盯着我，灼热的视线炙得我头皮发烧。我不禁想到和她约会的那天，酒店床上的她是那么温顺、娇羞，完全不同于她平日目光锐利、自信练达的样子。而且她全程由我摆布，乖得像只小白兔，其实是蛮不错的一次体验……

但阿曼达的深情目光倏然浮现，并如潮水般漫过意识的沟回！

“我上次所说的话，其实就意味着我们只约一次，如果因为我没表达清楚而让你有所误会，我很抱歉！但是……真的不能了！”我尽量使语气显得坚决。

“如果……”她又端起酒杯，杯沿上的曼陀罗花瓣与手指上的猩红指甲油在闪烁灯光下交相辉映，“我不同意呢？”

我刚要回应，一个拿着啤酒瓶的男生摇摇晃晃地走近了。我见过他，他应该是我一位女同学的前男友，是个研究生，但我根本不记得他叫什么。